陈诺玉买了一本《实用电焊技术》，坐下来翻开书细细研读。
陈诺玉逐行浏览目录，第一章，金属学基础知识，心想：”了解金属特性，才能把焊接知识学通透。“陈诺玉继续往下看，焊条电弧焊和气焊，还有气体保护焊，埋弧焊，等离子切割等工艺。陈诺玉心想：”电焊还有这麽多种类呀。“看到异种金属焊接、焊接应用变形的内容、电焊安全技术，陈诺玉心想：“只有全面了解相关知识，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看完目录，陈诺玉认真的研究起来，当看到第二章陈诺玉不自觉得轻声念读：“电弧熔化焊条与铁板形成熔池，运条过快容易夹渣、焊不透，过慢的铁水容易下坠。”读到焊条电弧焊基本操作技术时，他更用心了。一边读一边琢磨工作要领，陈诺玉闭上眼，像放电影似的是假想：“手握焊钳，对着焊缝2·5cm处，向外引弧向上略提，反复摆动加热，压弧向前运条，左边一点，右边一点。中间略停，始终保持龙熔池大小均匀，匀速向前移动。陈诺玉一遍遍的反复练习运条动作。
陈诺玉没事儿的时候，只要一闲下来就马上进入状态，闭上眼睛，像放电影一样，焊接场景就浮现在眼前，如此不停的反复练习。
这天亲戚让人捎信过来，让陈诺玉动身前往矿上正式拜师学习电焊。
陈诺玉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向矿区赶去。
陈诺玉跟着亲戚，来到机电车间。眼前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亲戚对他说："王班长，这就是我前几天给你说的我的亲戚陈诺玉，人交给你了。"
王班长笑了笑：“人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亲戚交代完后转身走了。
王班长指了指墙角的面罩和焊枪，对着陈诺玉说道："拿上面罩，过来。"说罢，自己抄起一把焊枪，斜着把焊条往焊件上一搭，手一抬，焊条一滑，"滋啦"一声，弧光亮了。手腕子一挑，焊条抬高两公分，回焊加热，再往下压，铁水"咕嘟"一声聚成熔池，焊缝歪歪扭扭往前爬。王班长放下焊枪，把面罩往旁边一撂："看明白了没有？没啥，就是多练。你拿去练练。"
陈诺玉接过焊枪，抄起面罩挡在眼前，手一沉，指头肚发僵，手腕子直抖。脑子里记着书本的要领，焊条却不听使唤，到处乱窜，在铁板上戳出几个麻坑。
王班长咧嘴笑了："没事，焊得好着呢，多练练。"
陈诺玉拿着焊条，正专心地练着。
旁边另一个师傅走过来，见陈诺玉手抖得厉害，过来抓住陈诺玉的手："你这样焊。"
师傅手一送，焊条稳稳点下去，熔池"咕嘟"一声亮了。
师傅一松手，陈诺玉手腕子又抖起来，焊条头乱窜，麻坑又出来了。
师傅走开了。
陈诺玉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把焊枪，心里发了狠。
回到住处，陈诺玉看到墙角放了一把铁锹。
陈诺玉手慢慢抬起，想用手腕把锹头挑起来，前面太重，挑不动，落了下来。
陈诺玉手往前换了一点，再抬，还是挑不起来。
换了几次，手终于能举平了。陈诺玉坚持了一会，胳膊像灌了铅，抖得厉害，他不放，咬着牙数，数到一百，才缓缓放下。
第二天，手更酸，陈诺玉接着举，手慢慢往后挪，离锹头越来越远……。
一个星期下来，陈诺玉的手能握到锹把偏后端了，平举，稳当，不晃。
再上工，陈诺玉像换了个人。抓起焊枪，手腕子沉住了。
面罩一扣，焊条对准焊口，"滋啦"，弧光一亮，焊条稳稳送出去。
焊缝不歪，不跳，像条线虫子，直直往前爬。
陈诺玉每天一到车间，抄起焊枪就不放下，除了上厕所，剩下时间都在焊。一天下来，从不喊累，手不停歇，水平眼见着往上涨。
这天，陈诺玉拿起焊枪焊平焊，铁水"咕嘟"一声铺开，焊缝亮堂堂的。焊完一根，药皮冷却，"啪"地翘起，自动脱落。明哲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对着陈诺玉说道。："诺玉，你可以呀，焊的已经起皮了。"说罢，明哲也抄起一把焊枪，认认真真焊了起来。焊完对着陈诺玉说道："看，我这也能起皮。"
下班路上，陈诺玉在前头走，明哲从后面喊道："哎，诺玉在这儿住？“
陈诺玉笑着说道：“是我就在这边住。”
“我家也在那边住。"说着笑着，两人并排往前走。明哲踢着石子，忽然开口："我都练了一年了，不知道出去打工能行不能行。"陈诺玉没吭声。明哲又笑了笑："先混着呗。"到了路口，两人各自分道扬镳。
这天，陈诺玉正焊着小件，车间里有人喊：“来活了。”陈诺玉放下焊枪，走过去一瞧：是风门。风门四周向着角钢，每隔三四十公分横这一条嗯钢带，镶上木板，然后用螺丝将木板镶上。为防止螺丝脱落，需要将螺丝点焊固定。陈诺玉把风门一字排开，搭上地线，抄起焊枪。第一个螺丝藏在暗处，看不见，陈诺玉手一抬，"滋啦"，亮了。接着往下点，随后像鸡啄米一样，手起枪落，"砰砰砰"，每一下都钉在螺丝上，不偏不倚，稳，准，狠。没一会，全部风门便全部点完了。
又过了几天。这天陈诺玉焊着横焊缝，焊条一斜，往下倾，手一挑，画着圆圈，一层一层往上叠。焊完后，敲下焊渣，只见焊缝鼓溜溜的，滑溜溜的。一个师傅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露出赞许的目光。停下脚步，抄起一把焊枪，也试着焊了一道。焊完看看自己焊的焊缝，又看看陈诺玉焊的，摇摇头，走开了。
陈诺玉学电焊，已经有一个月了。他心想：“学电焊没有工资，老婆孩子还等着吃饭呢，自己不能再这样耗下去。”陈诺玉蹲在墙角，焊枪还握在手里，余热烫着掌心，思索再三，决定出去找工作。边干边练，边干边学。
陈诺玉拍了拍身上的焊渣，走到王班长跟前，低着头："家里生活困难，还要过日子，我想出去找活，边干边练。"王班长看了陈诺玉一眼，肩膀塌了塌："家里还有几口人要吃饭，也不能一直在这儿练，出去找活儿，边干边练，是对的。"陈诺玉点点头，跟大伙辞行，转身走了。
陈诺玉拐到亲戚住处，在门口站了站，亲戚迎出来，陈诺玉嘴唇动了动："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走了，出去找活。"亲戚拍拍陈诺玉肩膀："找着找不着活，都来信说一声。"
陈诺玉应了声：“嗯。”转身走去。
陈诺玉在劳务市场，找到了一个电焊活。顺着介绍信上面写的地址找了过去。看见个大院子，铁门敞着，几间车间并排。
陈诺玉走进去，问："听说你们这里招电焊工？"边说边将介绍信递了过去。
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给我介绍信，眼神在陈诺玉身上上下打量。随手一指：“去，从废料堆里捡块钢板，试焊一下，让我看看。”
陈诺玉捡了块钢板，搭好地线，抄起焊枪，引弧，送条，铁水"咕嘟"一声铺开。
那胖子瞅了瞅，点点头："还成，跟我来。"边走边说：“我姓赵，是这里的主管。试用期三天，能干就留。”说完，领着陈诺玉去领了劳保，分配了任务，让陈诺玉上工。
陈诺玉焊了一阵，直起腰，扭头擦汗，看到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背着挎包，穿着讲究，皮鞋锃亮。
陈诺玉眯着眼：“咦，那不是刘明和周凯吗。”陈诺玉放下焊枪，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刘明！周凯！你们……咋在这儿？”
刘明转过身，看见陈诺玉，一愣，随即笑了，嘴角往上翘了翘："哟，陈诺玉啊。我们在这家公司搞外销，今天过来看看生产情况。"
陈诺玉瞪大了眼，嘴张了张，声音发干："你们……保险跑那么好，咋……干这个了？"
刘明嘴角抽了抽，眼皮往下一耷拉："保险？"声音轻飘飘的，"哪能跟这比，这是实业。"说完，转身走了，皮鞋跟敲在地上，笃笃响。
第三天，赵主管喊："这批薄料活，急着要，先干这个。"陈诺玉没干过薄料。干着干着，发现熔池越来越大，还没来得及停手。已经烧穿了个洞。赵主管看到了，对陈诺玉说道："你不用干了，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