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之中,人性的残忍暴露得淋漓尽致。
身后怪物的嘶吼越来越近,冰凉的死亡气息已经贴到后背,这群被求生欲彻底支配的玩家疯了一般,争先恐后朝着敞开的房门猛冲,密密麻麻的人潮一窝蜂向内猛挤、猛踏。
堵在门口、叠在地上的三人刚刚勉强抬起头,瞳孔里就映入密密麻麻、狠狠踩落的脚掌。
“不——!救命!别踩!!”
破碎的求饶声凄厉绝望,在瞬间变得逼仄不堪的房间里,却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疯狂拥挤的众人早已慌不择路,所有人都只想抢占这唯一的生路,脚下根本没有丝毫停顿,沉重的鞋底毫不留情地狠狠碾踩、踏过他们的手臂、胸膛、头颅、脖颈。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混杂在杂乱的脚步声、喘息声、怪物的嘶吼声中,细碎又可怖。
不过短短数秒。
门口的挣扎、蠕动彻底消失。
那三个摔倒在地的玩家,被身后疯狂涌入的人群硬生生踩踏碾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转瞬便没了声息,躯体软软塌在门板碎片与尘土之中,彻底没了生机。
浓稠的血腥味顺着门缝缓缓漫进空旷的病房,混杂着楼道阴冷鬼气,令人作呕。
而冲进房间的玩家们根本无暇低头多看一眼脚下尸体,一个个惊魂未定地站立或瘫倒在病房里的各个角落,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可当他们抬头看清少了一张床的空地,以及静静站在空地正中央,神态自若,满脸轻松的两个少女时,所有人动作骤然一僵。
死寂瞬间笼罩整间病房。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根本不是她们抵不住门、无力反抗。
是里面的人,故意放弃抵抗,有意放他们进来的。
昏暗光影里,瞿柚米静静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看着眼前满地狼藉、看着这群狼狈不堪、手上沾满同伴鲜血的闯入者,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清冷的漠然。
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失去了莫须有的软糯,也不会再随意同情弱者。
身旁的傅乐晞微垂着眼,修长指尖漫不经心拂过衣袖上沾染的微末尘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方才这场自相残杀的踩踏惨剧,不过是她们静静旁观的一场闹剧。
狭小的【305】病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比门外呼啸的阴风、游荡的怪物,更让人胆寒的,是眼前这两个看似柔弱,却冷得近乎无情的少女。
死寂如同粘稠的寒冰,死死封死了整间病房。所有人僵在原地,连急促的喘息都下意识屏住。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惊惧对峙的刹那,门外阴冷的风声骤然变响。
原本在楼道远处徘徊的怪物嘶吼声,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朝着305的方向快速聚拢而来。
不止一只。
是成群的诡异。
刺骨阴风疯狂灌进毫无遮挡的病房门口,卷起地上的木屑、尘土与未干的血沫,带着腐烂冰冷的腥气扑面而来,吹得众人发丝狂乱翻飞,皮肤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昏暗的走廊尽头,一道道扭曲畸形的黑影缓缓聚拢、浮动,模糊的轮廓在幽暗灯光下不断拉伸、扭曲,发出指甲刮擦墙壁的尖锐刺耳声、骨骼错位的咔咔声,还有低沉黏腻的低吼。
无数双泛着灰白死寂的眸子,牢牢锁定住大开的病房门口。
所有玩家瞬间心悬到了嗓子眼,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方才只顾着逃命和对峙,他们此刻才后知后觉生出极致的恐惧——房门没了。
病房与过道之间的遮挡彻底消失了。
虽然这里是奇数门牌的安全房,可直面成群围堵的怪物,无人心底不发怵。毕竟谁也不知道迭代后的诡异规则会不会突然失效,谁也赌不起这绝境里唯一的生机。
所有人死死屏息,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瞳孔死死盯着门口攒动的黑影,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只要那些怪物踏进来半步,等待他们的,便是“关门打狗”,是比门口三人更惨烈的死无全尸。
一秒。
两秒。
三秒。
窒息的煎熬无限拉长。
那些狰狞可怖的怪物层层围堵在门口,头颅诡异的扭动着,躯体不断在门槛处试探、摩挲,腥臭的冷风几乎要将房内的生机尽数剥离,却始终被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无形屏障死死阻隔。
它们疯狂嘶吼、冲撞、试探,利爪一次次挥向病房内部,最终都在触碰门槛的刹那被狠狠弹开,徒劳无功。
哪怕房门尽毁,可奇数房的安全规则,依旧牢不可破。
良久。
躁动的怪物群终于停下了无用的试探,只能盘踞在门口两侧,阴冷中透着几分死寂的目光死死盘踞着屋内的众人,如同蹲守猎物的猎手,迟迟不肯离去。
确认怪物绝对无法踏入半步后,病房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骤然松懈。
一群人双腿一软,接二连三瘫坐在地,大口大口贪婪地喘息,劫后余生的松弛混杂着后怕,席卷了每个人的心神。
紧绷的神经崩了许久,脱力感瞬间淹没所有人。
可这份轻松氛围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众人的目光便再次齐刷刷、带着滔天怒意与怨怼,死死锁定房间中央的瞿柚米和傅乐晞。
死亡的威胁彻底散去,积压的恐惧、不甘、愤怒与怨恨,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个满脸狼狈、额角带着擦伤的年轻男人猛地撑着地站起来,眼底布满猩红,死死瞪着两人,率先撕破了沉默。
“你们肯定早就知道!”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裹挟着极致的愤怒与后怕,狠狠砸在寂静的病房里。
“从始至终,你们两个就没有慌过,肯定是清楚就算房门没了怪物也进不来!明明一早就可以把门打开放我们进来!!!”
这话瞬间戳中所有人的痛点,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周围玩家纷纷抬眼,眼神尽数变得怨毒、愤怒,死死盯着面前两个少女,此起彼伏的质问接连炸开。
“没错!你们从头到尾都在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