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整栋居民楼彻底沉寂。
晚风掠过树梢,沙沙声响微弱,衬得夜色愈发死寂冰冷。
次卧内,硬板床上寒气浸骨。四十七岁的陈天啸平躺着,单薄被褥挡不住深夜凉意,而比起刺骨的低温,更折磨他的,是体内日夜不休的钻心隐痛。
病痛缠上他许久,根源就是体内那颗诡异的结石。寻常药物束手无策,剧痛反反复复,磨平他所有耐心,只剩满身疲惫与压抑。
人到中年,心事无人诉说,苦楚无处排解。年少养成的私密陋习,便成了他现如今唯一的宣泄出口,也是他思索许久,逼出体内异物的唯一办法。
昏暗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陈天啸指尖点亮手机屏幕。幽幽冷光落在他布满细纹、沧桑麻木的脸上,屏幕之中,是他一直敬重、视作精神寄托的恩师。
他左手持握手机,右手悄然抬起,动作单调、急促且机械,重复着独属于自己的排解方式。整个过程沉闷又煎熬,房间里只剩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漫长的二十分钟悄然流逝。
骤然之间,身体一阵战栗震颤,积压多日的郁气、压抑与疲惫尽数宣泄。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卸下力道,酸软无力,连日来结石带来的憋闷刺痛,也随之消散大半。
陈天啸吐出一口绵长浊气,四肢发软瘫回冰冷床面,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沙哑的嗓音里带着解脱,低声呢喃:“总算舒服多了……”
片刻后,他咬紧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执拗与狠劲,暗自冷哼。
“我还就不信了,用这种办法,还逼不出你?”
话音刚落!
一道苍老霸道、裹挟无尽怒火的咆哮,毫无征兆炸开在陈平脑海深处。轰鸣巨响震得他脑壳发麻,耳膜嗡嗡作响。
“臭小子!竟敢用如此龌龊荒唐的法子逼迫本尊现身?!”
陈天啸神色瞬间冷沉,心底毫不客气地隔空回怼:“你这老东西还好意思发火?”
“强行寄生在我体内,偏偏躲在结石里面日复一日折腾我,时时刻刻让我承受针扎刀绞般的剧痛。折磨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脑海里的声音满是憋屈与烦躁,怨气几乎要溢出来:“你以为本尊心甘情愿困在这种鬼地方?!”
“本尊意外撞上大道紊乱,神魂遭受重创,阴差阳错坠入你这凡俗躯壳,最后被困在这狭小污秽的方寸之地!本尊远比你还要窝火!”
陈天啸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嘲讽:“有本事,你自己破局出来。”
苍老的怒声骤然收敛,褪去盛气凌人,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少说废话!立刻想办法帮本尊脱困!”
“只要本尊脱离这处桎梏,便可入驻你的识海。到时候我赐予你超凡机缘,护你安稳无忧,你我互利共生,对你有无穷益处!”
陈天啸嗤笑出声,一眼便看透对方的说辞,眼底满是不信任:“绕了半天,说白了就是换个位置,继续寄生在我身上罢了。”
“先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无知凡夫,眼界狭隘。”
脑海中的存在重新端起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睥睨万物,尽显上古强者的傲慢:“记好,吾乃上古兽皇——神逆。”
陈天啸半点不信,挑眉讥讽:“别忽悠我。封神典籍、上古异兽相关的影视剧和书籍我看过无数,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什么上古兽皇神逆。别随便编个名头糊弄我。”
此言落下,神逆最后的耐心彻底耗尽,声音寒意刺骨,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井底之蛙!本尊没空与你争辩这些虚名俗号,速速想办法,助本尊脱身!”
陈天啸躺在床上,愣神好半天,直接被脑子里的声音气笑了。
他抬手扒了扒自己头顶日渐稀疏的头发,满脸无奈吐槽。
“还皇?还万古大佬?”
“你这名头‘神逆’,听着压根不是正派人物,妥妥网文终极反派模板!”
这话一出,脑海里的声音瞬间炸了。
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万古的傲娇与倨傲。
“凡夫俗子眼界狭隘,懂什么!”
“本尊乃是统御万兽的上古兽皇,俯瞰诸天,何须向你解释分毫!”
陈天啸听得嘴角狂抽。
好家伙,这老家伙不仅自来熟,还极度自恋。
他微微侧身想换个姿势躺舒服点。
可身体刚一动,膀胱瞬间传来一阵拉扯坠痛。
刺痛顺着腰腹蔓延全身,疼得他瞬间龇牙咧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倒吸一口凉气,随手把亮着的手机一关,扔在枕边。
浑身又酸又软,半点力气没有,语气摆烂敷衍。
“行行行,您最牛、您最尊贵!上古大佬牛逼!”
“那您大佬能不能行行好,换个地方蹲?”
“实在没地儿住,您搬我脑子里也行,我脑子空得很,超大单间!”
面对他的讨好摆烂。
神逆非但不领情,反而句句扎心、疯狂嫌弃。
“无知凡夫!”
“你那脑子里空空荡荡,除了胡思乱想别无他物,贫瘠至极!”
“也配给本尊当居所?”
“本尊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堂堂万古兽皇!”
“会被困在你这方寸躯壳,卡在这细如针孔的通道里!”
“这事要是传去上古界,万千灵兽神兽能笑本尊万古!”
陈天啸听完,当场哭笑不得。
他算是彻底服了这只傲娇的老兽皇。
自己今年年近半百,身体亏虚、一身小毛病。
半夜疼得睡不着觉,还要被体内一个上古大佬疯狂吐槽、当众处刑。
离谱,简直离谱到家了!
他甚至忍不住自我怀疑。
“我这不会是结石疼狠了,把脑子疼出幻觉了吧?”
收敛脸上的哭笑不得,他认真试探。
“说真的,你是真的活物,还是我疼糊涂脑补出来的?”
神逆语气傲气十足,不屑至极。
“区区病痛幻觉,岂能拥有本尊这般盖世风骨、独尊傲气?”
陈天啸微微颔首,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他低声喃喃自语。
“也是。”
“我就算再闲,也脑补不出这么毒舌、这么爱面子的傲娇老家伙。”
他抬手拿起床头柜的温水,仰头猛灌一大口。
这两天为了排结石,他谨遵医嘱疯狂灌水。
一天到晚水不停、跑厕所不停。
短短两天,往返厕所二三十次,活生生喝成了“灌水水桶”。
可喝水受罪,上厕所更是酷刑。
尿线微弱细碎,全程刺痛灼烧。
结束那一瞬间,更是像被细刀反复刮擦尿道,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陈天啸心里苦得不行。
巴不得体内结石赶紧滚蛋,顺带把这天天怼他的兽皇一起带走。
房间安静了几秒。
就在陈天啸以为大佬终于闭嘴安生了。
神逆那欠揍的声音,再度悠悠响起。
“小子,你先前折腾的那番举动虽然粗鄙狼狈。”
“但意外松动了困住本尊的禁制。”
“你多重复几次,本尊就能脱困脱身!”
轰!
一句话,直接给陈天啸整得满脸通红。
整张脸瞬间紫红发烫,耳根烧得滚烫。
这种极度私密、难以启齿的事,被这老家伙一本正经当众念叨。
尴尬、窘迫、社死!三重暴击!
他吓得心脏一跳,立刻压低声音急喝。
“闭嘴!赶紧闭嘴!不许再说了!”
他慌忙转头紧盯紧闭的卧室房门。
心里疯狂庆幸。
还好房门关得严实。
妻子吴倩此刻正在客厅追剧,压根没听见卧室的动静。
要是让老婆听见这番虎狼对话,他今晚直接原地社死,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陈天啸紧紧抿着嘴,又羞又窘。
只觉得体内这只万古兽皇,实力不清楚。
但嘴碎、毒舌、爱坑人,绝对是天花板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