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还亮着，显示【连接维持中】。李明轩的手指停在重启键上，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
苏晓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她刚写下“第一页”，墨水就在纸上晕开了一块。笔尖还戳在纸上，没再往下写。
陈岩背靠着墙缝，左手摊开。他的皮肤裂开了，血混着红光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每响一次，都让人心里发紧。
突然，李明轩猛地抬头。
他瞳孔缩得很小，声音发紧：“不对！”
他冲到终端前，手指划过屏幕，调出地脉星图。原本平稳的能量线一下子乱了，翡翠联邦方向的数据点疯狂跳动，频率高得不像自然现象。
“不是干扰。”他低声说，“是攻击信号——已经进来了。”
苏晓立刻站起来，相机挂在胸前，手却按住了太阳穴。她闭上眼，眉头皱成一团。
“有东西在拉扯。”她说，“那边……全是害怕。红色的，一大片，像血洒在地上。”
陈岩转过身，右手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没说话，但身体绷得很紧，像要冲出去。
李明轩快速操作终端，三维投影弹了出来，悬在空中转动。画面里，翡翠联邦东部的城市一角被展平了——房子、路、人都变成一层薄片，贴在地上，像一张画。
“空间被压扁了。”他说，“不是炸了，也不是塌了，是直接没了厚度。”
投影转了一下，一个人正在跑，动作停在抬腿那一瞬，脸上的惊恐还在，但整个人没有立体感，连影子都没有。
“他们还在里面。”苏晓睁开眼，声音发抖，“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意识还在。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就像被钉在纸上一样。”
“这是正灵的手段。”李明轩指着投影边缘，“不杀人，先削掉维度。等你连自己都站不起来，还怎么反抗？”
陈岩一步冲上去，手掌拍在投影边上。他掌心的光钻进数据流，整个人猛地一晃，像被电打了一下。
“操……”他咬牙后退，额头青筋跳动，“地球在疼……那个地方……是它的神经。”
李明轩猛地看他：“你连上了？”
陈岩喘气，嘴角有血：“不是我主动连的……”
苏晓马上打开情绪透镜，眼睛泛起微光。她看向翡翠方向，脸色变了。
“希望值归零。”她说，“整片区域，一点光都没有。不是死了，是……被抹掉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李明轩“啪”地关掉投影，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额头上冒出汗。系统界面弹出：
【信念储备】：████████░░ 8.2亿单位
【地脉节点】：●○●○○●●○○○○○ （3/12 已激活）
【启动地脉护盾】：消耗1.2亿单位（预计持续时间：3秒）
“不够。”他低声说，“撑不住一次反击。”
陈岩走到他身边，声音压低：“用三秒，换别的。”
“换什么？”苏晓问。
“换让它知道，这颗星球不是哑巴。”陈岩盯着屏幕，“你建模，我扛反噬。让它这一下，打得不舒服。”
李明轩看了他一眼，手指继续敲屏幕，发出“嗒嗒”声，头也没抬。系统开始加载护盾协议，能量条慢慢上升。
“同步率89%。”他说，“能接通，但你要顶住。”
陈岩点点头，大步走到通道中间，“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插进地面。他的皮肤迅速变成岩石状，蔓延到手臂，血管凸起，发出翡翠色的光。
“来吧。”他说，“我准备好了。”
李明轩按下确认键。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像大鼓被敲了一下。整个地下通道震动，碎石从顶上掉下来。
护盾生成，一道半透明的弧光从翡翠山脉核心向外扩散，直冲被压扁的区域。投影再次亮起，显示护盾和攻击波撞在一起——空间扭曲，光线弯折，像两种力量在撕打。
三秒。
护盾撑了整整三秒。
然后碎了。
能量反弹顺着陈岩的身体炸开，他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但他没松手，反而把头抵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虽然烂了……”他喘着气，嘴角带血，“但顶住了。”
苏晓立刻跑过去扶他，手刚碰到肩膀就被烫得缩回，掌心通红，像被火烧过。
她低头看手：“不只是身体受伤。是规则层面的反噬。它打的不是我们，是地球本身的逻辑。”
李明轩盯着终端，手指动得越来越慢，像机器卡住了一样。
“有效果。”他说，“护盾碎了，但二维化停了七秒。那七秒里，边缘没再被压缩。说明……它们也会被打断。”
“那就是弱点。”陈岩摇晃着站起来，左手还在流血光，他看都没看。他走到裂缝前，抬头看着黑口，像在对谁说话。
“你听得见吗？”他说，“我们还没输。它们能压平一座城，但压不平心跳。它们能抹掉空间，但抹不掉记忆。你要是还想活，就别躲着。”
通道里安静下来。
几秒后，地底传来轻微震动，不是来自翡翠联邦，而是从更深的地方升起。
像回应。
又像警告。
苏晓合上笔记本，摸了摸相机。胶卷还有剩。
“我还剩几张。”她说，“下一波攻击来的时候，我要拍下来。让后来的人知道，这天是怎么黑的。”
李明轩重新打开终端，调出地脉星图。翡翠联邦方向的数据点还在闪，但节奏变了，不再乱跳，而是有规律地起伏，像呼吸。
“它们在调整。”他说，“三秒的抵抗，让它们改策略了。”
“那就再来。”陈岩活动手腕，岩化的皮肤发出细微的裂响，“它们改一次，我们就打一次。打到它们明白，这颗星球不好啃。”
苏晓走到他身边，抬头看裂缝。
“你说开普勒-22b说了‘我们来了’。”她问，“它们真能赶到吗？”
“能。”陈岩说，“就算三天太远，信号也到了。有人听见，就够了。”
李明轩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记录下护盾破碎时的能量残值。
“真正的危机才刚开始。”他说，“但我们也不是昨天才醒的。”
陈岩咧嘴笑了，牙缝里都是血。他慢慢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对着裂缝。光从上面照下来，和他皮肤里渗出的血光混在一起，在地上投出影子，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光。
苏晓颤抖着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陈岩满是血的脸。闪光灯“嚓”地一闪，陈岩突然大吼：“告诉那帮孙子——我们看得见！！”
声音在通道里来回撞，震得顶上碎石簌簌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