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意识监狱（红烧肉服务器）
赛博地球的地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红烧肉引发的暴动像瘟疫一样蔓延。
那些机械守卫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它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温顺的“电池”，突然开始反抗了。
“大伟！左边！左边有个大家伙！”老张指着窗外。
我猛地一打方向盘。
一辆像坦克一样大小的机械蜘蛛，从侧面撞了过来。
它的八条腿每一步都踩碎一栋楼，口器里喷射着绿色的腐蚀性液体。
“二哈，挡住它！”
“汪！”
二哈瞬间变大，像一座小山一样挡在车前。
它没用爪子撕，也没用电击。
它只是抬起头，对着那只机械蜘蛛，打了一个巨大的、带着雷电的喷嚏。
“阿嚏——！”
金色的电弧像网一样罩住了蜘蛛。
那只蜘蛛抽搐了几下，身上的电路板冒出黑烟，然后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干得漂亮！”我踩油门冲过去。
但我知道，这些地面上的杂兵解决不完。
真正的BOSS在下面。
那个把地球变成服务器的东西。
“老陈，定位核心位置。”
“在地心。”老陈指着屏幕，“就在原本的地核位置。但现在那里不是铁镍核心，而是一个巨大的、发着绿光的量子服务器农场。”
“服务器农场？”
“对。”老陈的声音很冷，“几十亿人类的意识，被上传到了那里。他们的肉体变成了电池，意识变成了算力。扶桑树在用全人类的灵魂，计算怎么征服下一个星系。”
“操。”我骂了一句。
这比单纯毁灭人类还狠。
这是把人当成了CPU。
“怎么下去？”
“只有一条路。”老陈调出地图，“通过城市的排污管道。那是唯一没有被机械化的地方。”
“那就走下水道！”
雷震子号在废墟中穿梭，最后钻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这不仅是垃圾的味道，还有机油、尸体、和化学药剂的味道。
我们在黑暗中下行。
越往下，管道越宽。
最后，我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的景象，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这是一个巨大的、由血肉和金属混合而成的巢穴。
无数的管子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来，连接着一个个巨大的、透明的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里，都漂浮着一个赤裸的人。
他们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眼神空洞，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们的大脑皮层上，连接着无数根光纤。
“那是……老王？”老张颤抖着指着一个培养舱。
那是气象局的前任局长，老王。
我曾经的领导。
他现在像一具标本一样，漂浮那里，维持着生命体征，只为了给服务器供电。
“这帮畜生……”我拳头捏得咯咯响。
“大伟，”小李突然指着最深处，“看那个。”
在巢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立方体的物体。
那不是金属，也不是血肉。
那是晶体。
和我们在月球上看到的那个羲和晶体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个更大，更邪恶。
无数道绿光从晶体里射出，连接着每一个培养舱。
“那就是核心。”老陈说，“扶桑树的本体。只要毁了它，所有人都能醒过来。”
“怎么毁？”
“物理破坏，或者……拔掉电源。”
“电源在哪？”
“在下面。”老陈指着晶体下方的深渊，“那里连接着地幔。那是地球最后的能量源。”
“好。”我深吸一口气，“二哈，准备好了吗？”
“汪。”二哈从车顶跳下来，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它看着那些培养舱里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悲悯。
它似乎想起了自己曾经流浪的样子。
“冲！”
雷震子号像一颗炮弹，冲向那个巨大的晶体核心。
但就在我们靠近的时候，晶体突然亮了。
一道强烈的绿光射出，形成了一个力场墙，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警告！侦测到精神攻击！”
我的脑袋一阵剧痛。
无数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尖叫。
那是几十亿人的意识噪音。
他们在哭，在喊，在求救。
“滚出去！”一个巨大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噪音。
那是扶桑树的意识。
“这是我的花园！你们这些害虫！”
“你的花园？”我咬着牙，硬顶着精神攻击，“你这是把人当猪养！”
我猛地把车撞向力场墙。
“咔嚓！”
力场墙裂开了一道缝。
但我也付出了代价。
鼻子流出了血。
“大伟！别硬抗！”老张想拉我。
“没事！”我擦了一把血，“这玩意儿怕硬茬子。”
我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雷震子号最后的底牌。
当初墨家机关术设计时留下的——自毁程序。
“系统，启动‘玉石俱焚’模式。”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
“少废话！执行！”
雷震子号的车身开始解体。
那些黑曜石装甲板一片片脱落，露出了里面缠绕的、像血管一样的电缆。
车子不再是一辆车，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刺猬一样的电磁炸弹。
“二哈，把你的电，全部输进去。”
“汪！”
二哈把爪子按在车身上。
金色的雷电，混合着我体内的蓝色雷电，疯狂地灌入那个核心晶体。
“滋滋滋——”
晶体开始过载。
它发出了像指甲刮黑板一样的刺耳声响。
绿光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成功了？”小李惊喜地问。
“还没完。”我看着晶体深处，“它还有个保险丝。”
我跳下车。
是的，我跳出了正在解体的雷震子号。
我徒手扒开那些电缆，像猴子一样，爬上了那个巨大的晶体。
我要亲手拔掉那个插头。
“你在干什么！”扶桑树的意识咆哮着，“你会毁了所有人的！”
“不。”我站在晶体顶端，低头看着那个连接着地幔的接口，“我会毁了你。”
我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不是踩晶体，而是踩那个能量接口。
我体内的电流，顺着我的脚，全部灌进了地幔里。
“轰隆隆——！”
整个地球都在震动。
地下的岩浆被电流点燃，喷涌而上。
那巨大的晶体核心，在剧烈的过载中，炸裂开来。
绿色的碎片四处飞溅。
那些连接着人类的管子，一根根断裂。
培养舱里的液体流了出来。
老王和其他人，像溺水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
“醒醒！”我站在废墟上，对着那些迷茫的人们大喊，“别睡了！回家吃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