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砸下来,盘古一下子被吞没了,他的骨头咯吱作响,像是被压碎了一样。
他咬紧牙,舌尖破了,嘴里全是血腥味,脑子却清醒了一瞬,右臂还在疼,断口像被人用锯子来回拉扯,但他左手还握着斧头,掌心那点光还没灭。
够了。
他用力把气从肺里挤出去,胸口塌下去,又猛地吸气,混沌之气顺着身体里的暗金纹路冲进手臂,那些纹路从心口一直跑到指尖,噼啪作响,原初凿在手里颤了一下,影子一闪,就在银光里撕开一道口子。
他借着下坠的力,双手往上一抬。。。
“给我开!”
斧头劈上去,一道锯齿般的裂痕冲向羲御的脸,空气炸开,发出刺耳的声音,混沌之气像浪花一样溅开,羲御站在高处,没动,身后的十二面镜子却震了一下,其中一面转了半圈,冷光一闪,挡在他面前。
铛!!!
巨响炸开,像两块铁撞在一起,四周嗡嗡响,斧头打在屏障上,炸成无数光点飞出去,擦过盘古的脸,留下几道血痕,他被震得往后滑,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沟,膝盖一弯,差点跪倒,靠斧柄撑住才没倒。
但他笑了。
“动了。”他说,声音很哑,“你终于动手了。”
羲御没表情,镜子慢慢转回原位,冷光重新织成网,一层层护在身前,他不说话,可那股压力更重了,像有只手压在头顶,想让人低头。
盘古不低头。
他左脚一蹬,跳起来,右臂剧痛,肩膀像要炸开,他不管,双手死死抓着斧柄,狠狠劈下去,斧头带出一道光尾,砸向羲御正面,同时手腕一抖,第二斧横扫左边,第三斧直接砍向脚下地面,三道斧影交叉,封住所有退路。
“看你怎么挡!”
第一斧打在光幕上,轰地炸开,屏障晃动,冷光一圈圈荡开;第二斧劈进虚空,撕出一条缝,混沌气流倒灌进来;第三斧落地,地面炸出一个大坑,碎片乱飞,羲御偏了下头。
三声巨响接连响起,整个战场都在抖,光幕晃得很厉害,但没破,镜子慢慢转,冷光补上缺口,整整齐齐,没有漏洞。
盘古落地,脚刚碰到地,右臂就开始发抖,手一松,斧头差点掉了,他赶紧换左手撑住,喘口气,嘴里又冒出血沫,他没擦,任由血滴下去,在地上砸出几个黑点。
“好家伙。。。真硬。”他低声说,抬头看着羲御,“你这镜子,是用老乌龟壳做的?怎么打都不碎?”
羲御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的,像金属敲出来的一样:“你每砍一斧,都是在破坏规矩,我只是让一切回到它该有的样子。”
“规矩?”盘古冷笑,抹了把嘴,“谁定的?你?还是你背后那些躲在光里的东西?混沌本来就是乱的,哪来的规矩?我劈开它,才有了天地!”
“方向?”羲御眼神不动,“你所谓的开辟,只是把一种乱变成另一种乱,你以为你在创造?你只是建了个新牢笼。”
“那又怎样!”盘古抬头,眼里像有火在烧,“就算是牢笼,也是我自己建的!我不信命,不信天,更不信你这种躲在规矩后面的人!”
话没说完,他左脚一蹬,冲了出去,这次他贴着地跑,斧头横在身边,斧影随着脚步拉长,他冲得很快,踩得混沌泛起波纹,靠近羲御的瞬间,他跳起来,双手举斧,狠狠劈下!
这一击用了全力,斧影粗得像柱子,撕开空气,发出尖啸,羲御抬起右手,指尖一点,一面镜子飞出来,冷光凝成盾牌,挡在头顶。
轰!!!
巨响炸开,盾牌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纹,但没碎,反震力把他弹开,他在空中翻身,单膝落地,靠斧头撑住才没倒,他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每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还不破?”他咬牙,“我就不信!”
他猛地站直,双臂张开,左手死死抓住斧柄,右臂疼得发抖,还是硬抬起来搭在斧身上,暗金纹路从胸口爬上双臂,噼啪作响,原初凿表面浮现出金色裂纹,斧影开始震动,越来越强。
“再来!”
他大吼一声,双手抡斧,横着斩出去,这一斧不是直的,带着弧线,像弯月一样飞向羲御腰间。
光幕一层层亮起,挡在前面,斧影撞上第一层,炸了;第二层,再炸;第三、第四。。。连续七层被打碎,剩下的力冲到第八层才消失。
混沌翻滚,烟尘未散。
羲御站着,战甲完好,镜子慢慢转,冷光重新织成防线,他看着盘古,眼神依旧冷,但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似乎也感觉到了那一击的分量。
盘古单膝跪地,斧头插进地面撑着身体,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喘气,嘴角不停流血,右臂完全抬不起来,垂在身侧,手指抽搐,他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他狠狠咬牙,一拳砸在地上,借力撑起身子。
“咳。。。”一口血喷出来,落在斧头上,顺着刃流下,滴进地面,滋滋作响。
他慢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羲御,嘴角扬起一抹带血的笑。
“怎么样?累不累?”他哑着嗓子说,“你站那儿不动,看起来轻松,其实也不好受吧?我看得出来,你每挡一次,就得重新聚光。。。你不是无穷无尽的。”
羲御没说话,背后的镜子转得慢了一瞬。
盘古笑了,笑声沙哑,“我知道你在等什么,等我倒下,等我认输,等我求你放过我。。。可我告诉你,别想了,今天我跟命运拼到底!你杀我一次,杀不了千次!这一斧不行,我就劈下一斧!”
他左手用力,原初凿上的金光暴涨,斧影在身前颤抖,随时要斩出去,他站着不动,可那股气势已经压过去。
战场安静了,烟尘慢慢落下,余波还在空气中震荡,两人相隔十步,一个没事,一个满身伤,谁都没退。
羲御抬起手,十二面镜子缓缓转动,冷光绕着他流转,像水波一样荡开,他不攻也不防,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下一击。
盘古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浊气挤出去。
他左手紧紧握住斧柄,指节发白。
斧影在身前震颤,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