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用尽最后力气，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陈教授闷哼一声，松了点手。陆寻趁机挣脱，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外跑。
“你跑不掉的……”陈教授在后面追，脚步沉重，但速度不慢。
陆寻冲出暗门，撞倒书架，书本哗啦啦掉下来，挡住通道。他头也不回，冲向走廊。
“陆寻！这边！”吴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和林晚听到动静，赶过来了。
“教授被玉牌控制了！快跑！”陆寻嘶吼。
三人冲向楼梯。但刚到楼梯口，下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陈教授从另一边包抄上来了。
“分头跑！”林晚推开一扇窗户，“跳下去！二楼不高！”
陆寻看了一眼，下面是草坪，但黑暗中看不清有没有障碍物。但没时间犹豫了，陈教授已经出现在楼梯拐角，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暗金色的光。
“跳！”他推了吴森一把，然后拉着林晚，纵身跃出窗户。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然后“砰”地摔在草地上。陆寻感觉脚踝剧痛，可能扭伤了。吴森摔在旁边，呻吟着爬起来。林晚轻巧地落地，没事。
“走！去停车场，开车离开这里！”林晚扶起陆寻。
三人一瘸一拐地冲向停车场。陈教授从窗口探出头，但没有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他为什么不追？”吴森喘着气问。
“玉牌刚入体，需要时间融合。他动不了太久。”陆寻说，“但一旦融合完成，我们就完了。”
他们找到林晚的车，上车，发动，冲出研究所。后视镜里，陈教授站在窗口，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现在去哪儿？”吴森问。
“去我家老宅。”陆寻说，“我奶奶留了些东西，可能有对付玉傀的办法。”
“你奶奶也是守门人？”
“不知道。但她死前给过我一个木盒子，说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打开。我一直没开，因为她说，开了就回不了头了。”
“现在还不算解决不了的事吗？”吴森苦笑。
陆寻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城市还在沉睡，但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玉牌醒了。陈教授被控制了。守门人的秘密，正在一层层揭开。
而他，被卷在最中心。
他摸了摸脖子，被陈教授掐过的地方，留下了五个暗红色的指印，像烙印，在隐隐作痛。
玉牌在呼唤他。他能感觉到，胸口那个暗金色的漩涡，在共鸣，想把他拉回去，拉向陈教授，拉向玉牌。
他咬牙，集中精神，用守门人的力量压制漩涡。漩涡的躁动减轻了，但没消失，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体内。
“你的脸……”林晚从后视镜看他，“那些疤，颜色在变深。”
陆寻看向车内的后视镜。镜子里的他，脸上的疤痕，从暗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烧焦的血。疤痕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的纹路，像裂纹，在缓慢延伸。
是玉牌的力量在侵蚀。它想要他的身体，想要他守门人的血脉。
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不等陈教授找他，他自己就先变成怪物了。
车开了半小时，到了城郊一片老居民区。陆寻的家在一栋三层老楼的顶层，一室一厅，很小，很旧。他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很少回来，家里积了层薄灰。
陆寻让吴森和林晚在客厅等着，自己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箱子很旧，红漆剥落，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钥匙在奶奶的遗物里，他一直随身带着。
他打开锁，掀开箱盖。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东西：一本线装古书，一个巴掌大的木雕面具，还有一个小布袋。
陆寻先拿起古书。书很薄，纸张发黄，封面没有字。他翻开，里面是手写的字，是奶奶的笔迹：
“小，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那些东西找上你了。奶奶不怪你，这是咱们陆家的命。守门人一脉，传到你这代，是第九代。前面的八代，都不得善终。奶奶不想你走他们的老路，所以一直没告诉你真相。但现在，瞒不住了。”
“咱们陆家，祖上是拜面教的‘守玉人’，专门看守一块邪玉——就是你现在碰到的那块。那玉叫‘守玉’，也叫‘傀玉’，是拜面教用九百九十九个枉死者的魂魄炼成的，能夺舍重生。每一代守玉人，最后都被玉夺舍，成了玉傀，继续看守玉，等下一个宿主。”
“你爷爷，就是上一代守玉人。他被玉夺舍，成了玉傀，现在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他了。他把玉传给我，让我找下一个宿主。我没忍心害人，就把玉藏了起来，直到你出生。你天生守门人血脉，是玉最好的宿主。但奶奶舍不得，一直没给你。”
“现在玉醒了，来找你了。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成为玉傀，像你爷爷一样，不死不灭，但永世为玉的奴隶。二，毁了玉。但毁玉需要三样东西：守门人的血，雷击木的火，还有——玉傀的心。”
“玉傀的心，就是你爷爷的心。他现在在哪儿，奶奶不知道。但他一定在找你。找到他，杀了他，挖出他的心，用你的血浸泡，用雷击木烧掉，玉就会碎。但玉碎的时候，会打开一扇‘门’，放出里面所有的怨魂。那些怨魂会缠上你，除非你能超度它们，否则你会被它们撕碎。”
“木雕面具是‘定魂面’，能暂时镇住玉傀，让他动弹不得，但只有一刻钟。小布袋里是‘安魂香’，点燃后，怨魂会暂时安静，给你超度的时间。但香只有三根，每根只能燃十分钟。”
“小寻，奶奶对不起你，把这么重的担子压给你。但这是咱们陆家的债，得还。你爷爷的债，奶奶的债，都得你还。做完这件事，你就自由了。把玉毁了，把债还了，然后走得远远的，别再碰这些事。”
“最后，记住奶奶的话：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信。玉会骗人，傀会骗人，连你爷爷，也可能骗你。守住本心，你才能活。”
信到这里结束。最后有一行小字：
“如果你选择毁玉，就去西山公园后山，那棵老槐树下。你爷爷在那里等你。七月十五，子时，他会来收玉。”
七月十五，鬼节。还有七天。
陆寻放下信，手在抖。爷爷还活着，但成了玉傀。他要杀爷爷，挖他的心，才能毁玉。
这太残忍了。但奶奶说得对，这是债，得还。
他拿起木雕面具。面具很轻，雕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但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他用“眼”去看，面具上缠绕着浓郁的、白色的气流，很正，很纯，是奶奶留下的正气。
小布袋里是三根黑色的香，手指粗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点腥甜。
他把东西收好，走出卧室。吴森和林晚在客厅等着，脸色紧张。
“怎么样？”吴森问。
陆寻把奶奶的信给他们看。两人看完，都沉默了。
“你要去吗？”林晚问。
“必须去。我不去，玉会一直找我，找我身边的人。而且，教授被他控制了，我得救他。”陆寻说。
“但那是你爷爷……”
“他已经不是我爷爷了。”陆寻打断吴森，声音很冷，“他是玉傀，是害了无数人的怪物。我得阻止他。”
“我们帮你。”林晚说。
“不行，太危险。这是我陆家的事，不能把你们卷进来。”
“已经卷进来了。”林晚看着他，“从你戴上诡面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在了。别想甩掉我们。”
吴森点头：“对，咱们是兄弟，要死一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