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嘴替预告烟花,王爷
书名:离谱山下,我有三位师娘 作者:咸菜12 本章字数:2626字 发布时间:2026-06-11


元昭抬手按了铜钱簪的瞬间,脑中突兀响起一个声音:“且听下回分解——三日后,烟花炸成狗,王爷马甲保不住!”


她脚步未停,面上也无半分波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凝重。这声音她早已习惯,三年来断断续续冒出来,说些荒唐话,可偏偏每句都应验。前次说“灶台起火,二娘破功”,不过半日,孟晚棠那锅“秘制醒神汤”便真把厨房掀了顶;再早些,“猫从天降,三姐破功”,更是让她在柴堆里坐了整整一盏茶时间,被全院看了笑话。


可这次不同。


她说的是“王爷”。


元昭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脚下青砖被晨光晒得微暖,树影横斜铺在道上,像一道道细长的裂口。她刚贴完那张“禁提嫁人”的规令,本以为今日能落个清净,谁知外头的麻烦竟比内院更快找上门。她原本只想守好书院这一方地,不让人乱议婚嫁、不叫流言再生是非,可现在看来,有人要来的,不是闲话,是风波。


她放缓脚步,借着湖面倒影扫了一眼自己神情——依旧冷淡,眉眼间没有多余起伏。很好。没人看得出她心里已转了七八个念头。


湖畔石亭就在前方。


周砚坐在那里,膝上横着一把桐木琴,指尖搭在弦上,正慢悠悠拨弄一段小调。他穿一身素青布衫,袖口挽至肘部,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风吹过,他耳后那颗朱砂痣若隐若现,像是墨点落在宣纸上,稍一晃神就看不见了。


元昭目光掠过水面,平静如常,实则已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鞋履干净,无长途跋涉痕迹;指甲修剪齐整,不像惯使兵器之人;但指腹有茧,非抚琴能磨出的那种厚实。她记得前日楚灵芽嘀咕过一句:“钦差大人连宫调都弹错了,还装什么风雅?”当时只当是小孩胡闹,如今回想,倒像是无意撞破了什么。


她缓步靠近,在亭外三丈处停下,假装看湖中游鱼。几尾红鲤浮上来争食,搅得水波一圈圈荡开。她低声道:“你又胡诌?”


那声音没答,只哼起一段戏腔,拖着长音:“烟花夜,灯笼明,金殿藏龙变百姓——哎哟喂,这马甲啊,捂不住喽!”


元昭指尖微动,没再问。她知道问也白问,这“说书人”向来只管抛话,不管解谜。她唯一能信的,是它从不说空话。


她转身沿侧廊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实则已开始推演。三日后?还是今夜?所谓“烟花”,是指节庆放花灯?还是有人设局引他现身?“马甲掉落”又是哪一种——是他自己露了破绽,还是被人当场揭穿?抑或……有人要动手逼他现形?


她边走边想,视线仍锁在亭中那人身上。周砚已收了琴,伸了个懒腰,动作自然舒展,毫无防备之意。一名杂役路过,他笑着打招呼:“今晚镇上放花灯,听说热闹得很。”


杂役点头应了句什么,两人说了几句便各自走开。


元昭站在回廊转角,听得真切,心头却是一震。


花灯?


不是“三日后”,是“今晚”?


她忽然明白过来——那“三日后”许是“说书人”式的模糊计时,就像上次说“明日猫来”,结果是第三天天刚亮猫就跳上了房檐。这类预告向来不准日子,只讲先后顺序。而这一次,恐怕比她想的更近。


她手指轻轻搭上腰间软剑。剑身细窄,平日看着像根铁条,实则一拧便可展开成铲形,既能防身也能炒菜。此刻握在手中,冰凉踏实。


她不能再等。


若周砚真是王爷,又若他身份将在今夜暴露,那这场烟花宴绝非寻常聚会。她虽不知对方目的为何,但此人寄居书院多日,名义是查案,实则处处试探她的底线。他曾问她可会兵法,她反问“女子不能读策论?”;他曾提起宫中旧事,她装作不懂便岔开话题。两人你来我往,看似平淡,实则步步试探。


如今预兆已现,她不能再装糊涂。


她快步穿过练武场侧廊,脚步渐急。两侧弟子正在对练铲法,锅铲翻飞,叮当作响。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东厢回廊。越靠近居所,思绪越沉。


她必须搞清几件事:第一,镇上花灯宴由谁主办?是否有官府参与?第二,周砚是否已收到消息?他会去吗?第三,若他身份暴露,是敌是友?是遭人陷害,还是自导自演?


她一边想,一边已在心中列出应对之策。若事发于宴上,她可提前安排人手混入人群,必要时制造混乱;若书院被牵连,她可借“护送学生归家”为由带人撤离;若周砚真有危险,她未必救,但绝不能让他死在扶她书院的地界上——否则朝廷问责下来,又是新一轮风波。


她走到门前,伸手推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架书柜,桌上摆着《御膳房爆炸预案》和一本翻旧的《三十六计》。墙角立着扫帚,是昨日议事堂用过的那一把,还没来得及归还。


她关门落闩,走到桌前坐下,抽出纸笔,开始写。


“镇上花灯节,每年七月十五举办,由县丞牵头,商户捐资。往年无大事,唯去年有孩童走失,后寻回。今年新增‘燃河灯祈福’环节,地点设在南桥下游三里处……”


她一笔一划写着,字迹工整冷静。这是她的习惯——一旦察觉危机临近,便以记录梳理线索。文字能让她头脑清醒,不至于被“说书人”的戏谑打乱节奏。


写到一半,她忽而停笔。


窗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平稳,是男子步伐。她没抬头,只耳朵微动,辨出那步子熟悉——右脚落地略重,左肩时常不自觉下沉,像是负过伤。


是周砚。


他正从西院方向走来,似是回房取物。他边走边哼刚才那支小调,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窗缝。元昭搁下笔,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他穿着那身青衫,手里拎着个布包,像是买了什么东西。路过庭院时,还低头看了眼脚边蚂蚁搬家,驻足片刻才走。


毫无异样。


她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进西院客房的门廊,身影消失。


她关窗,回到桌前,重新执笔,却没再写下去。


她在想一个问题:他若真是二皇子,为何要扮作琴师潜入书院?皇帝派他来做什么?查她?查书院?还是另有所图?


而最要紧的是——他知不知道,自己即将暴露?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今晚的烟花,不会只是烟花。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楚灵芽特制的“驱猫粉”。她本为防猫准备,如今倒觉得,或许也能派上别的用场——比如,撒在人群中制造骚乱;比如,混入香炉点燃,让人咳嗽不止掩护撤退。


她把瓷瓶放进袖袋,又检查了一遍软剑是否顺滑可展。


然后她坐回桌前,静静等着。


日头渐高,阳光从窗格斜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而不烫。她望着那道光影缓缓移动,从手腕爬到指尖,又滑向桌面。


她没再想规令,没再想谢惊声,也没再去计较昨夜那些笑声。眼下的一切都安静如常,弟子们练功的吆喝声、厨房传来的锅铲响、远处孩童嬉闹声,全都和往日一样。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有些事,正在逼近。


她抬起手,再次摸了摸发间的铜钱簪。冰凉的铜面贴着指尖,像一道无声的提醒。


门外,风卷起一片落叶,啪地一声撞在窗纸上。


她没动。


屋外,周砚的声音远远传来,对某个杂役说:“劳烦帮我温壶茶,回来就得喝。”


语气轻松,毫无戒备。


元昭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低声自语:“今晚的花灯……到底是谁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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