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雪像看到希望一般,含泪向楚瑶说:“六妹,柳如辉的建议可否考虑?”
柳如辉的建议是不错,可郁楚瑶不愿轻易屈服。
“我父亲跟陛下的关系你应该知晓,他当不当丞相,要不要离开京城,只能是陛下说了算。你柳如辉算老几?能做得了我父亲的主?”
“哼,丞相大人跟陛下关系是好,可法不容情。这个道理,我想陛下不是不知。也正因为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我才做出让步,请郁家人前来商谈。”
错事已做下,父兄必须承担该承担的后果。仔细想来,柳如辉也的确做出让步,若他真的追究下去,只怕父子二人必有一人性命不保。
也许是锦文的死替父兄偿还了一命,柳如辉才鬼使神差地给了郁家一个看似不错的建议。
想到这些,郁楚瑶落下泪来,锦文活着时只想着对她好,死也是为了她,既如此,便不能辜负锦文在另一个世界对她的关怀。
“郁家人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也会及时将你的建议转达给我父兄,最终如何抉择,由我父兄来定。”
“这就对了!”给二人斟的茶已凉,柳如辉想要续一杯热茶,却见二人毫不领情地起身离开了雅间,便放下手中的茶壶,继续哼着曲子,表达胜利的喜悦。
回到家中,郁楚瑶将经过向裴玉蘅说了后,她便急急匆匆去了宫中,求皇后帮忙。
……
裴玉蘅从宫中回来后,发现桌上摆着的饭菜一口未动,一家人都在等着她,连婉清和婉欣也来了。
裴玉蘅先关切地批评婉清:“你大着肚子,来了也没用,何苦跑一趟?”
“听咏格说父亲和大哥被带走,我担心不已,才赶来。咏格这会儿也去找朋友帮忙打听,现在还没消息,不知母亲可打听到什么?”郁婉欣的眼中闪着泪花,今日她才知道,父亲原来是关心她的。
萧素娥急切地问:“今儿我们都没回各自的院子,一直待在和煦院等您,主母倒是说说,有没有将柳如辉提出的条件转达给老爷和君泽?还有,皇后如何说?”
裴玉蘅坐下后,说道:“口渴得不行,先让我喝盏茶再说。”
周秀兰主动上前斟茶:“我来伺候主母,您喝了快说,我们都担心着呢。”
母亲看上去比去宫中前好许多,如此判断,父兄应该无碍,郁楚瑶松了口气,期待着母亲接下来的话。
裴玉蘅喝完一盏茶后,瞧了一遍大家期待的眼神,才说道:“老爷和君泽虽被刑部带走,可人在宫中,我去找皇后娘娘时,老爷正在宫中陪陛下下棋。”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苏静雪问道:“君泽呢?难道也陪在一旁?”
裴玉蘅回道:“没错,陪在一旁,负责给陛下和老爷端茶倒水。”
苏静雪更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郁婉欣不满地议论道:“哼,让柳如辉张狂,想搞倒郁家,没门儿!”
裴玉蘅继续说道:“我将柳如辉的话告诉皇后娘娘,她派人转达给他们父子,陛下自然也已知晓。老爷让人捎来话,让我们别担心,他要在宫中陪陛下,明日上完早朝会回到家中。”
老爷无事,周秀兰心里轻松许多,才有心情去想萧素娥的两个女儿都来了,而自己的两个女儿却没来。担心家人心中介意,小心说道:“嘉柔嘉梦现在是太子妃,应该能说上话,主母到宫中时为何不麻烦她们两个?”
裴玉蘅照实说道:“我跟皇后娘娘交谈时,两位太子妃都在,因担心郁家,眼睛都哭红了,后来听说他们父子无事,才好些。”
周秀兰终于放心,有了主母这些话,家人便不会认为她的两个女儿无用:“唉,我现在倒是羡慕姐姐,婉清和婉欣想什么时候回郁家都可以,我那两个女儿却没有这么自由,想见她们一面,难啊。”
萧素娥听出些炫耀来,装作不满的样子:“行了行了,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你的两个女儿是太子妃一样?”
“姐姐又误会我。”
“我可没误会,跟你处了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
听着二人斗嘴,郁楚瑶倍感欣慰,二娘和三娘能斗嘴,说明她们的心情不再沉重,这一日大家心头的阴霾散去不少。
“父亲和大哥能在宫中陪伴陛下,乃郁家幸事。大家应该都饿了,还是赶快用饭。待明日父亲和大哥回来,我们自然知晓结果如何。”
于是,所有人才围坐到桌旁安心用饭。
……
用过饭后,郁楚瑶亲自送二姐郁婉清回方宅。一路上,她没说任何话,只是紧紧地抓着二姐的手,然后暗自落泪。
郁婉清以为六妹失去夫君,又逢家中变故,才会如此。便理解地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回到方宅,二姐夫方咏格还未归来。
郁楚瑶亲自搀扶二姐回屋后,未等二姐落座,便轻轻地跪在地上。
郁婉清搞不清楚状况,急忙伸手去扶,怎奈有孕在身,动作不便,只得急声说:“六妹,你这是做什么?灵萱,还不快扶六妹起来?”
灵萱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小姐的话给阻止。
“灵萱,你若是我的丫鬟,就别管我。二姐,你难道不清楚我因何而跪?”
郁婉清似乎明白了一些,向灵萱和其他丫鬟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待着,我跟六妹有话要说。”
待屋内只剩下姐妹二人,郁婉清扶着椅背缓缓坐下:“你这一跪,可是因为柳如辉的妾室?”
“是。”
“那你跪她才对,跪我有何用?”
“我在尼姑庵时已跪过她,还给她立了牌位,虽然是无字牌位,可我心里清楚是为她立的。可偏偏因为她,锦文没了,我一气之下将那牌位送进了尼姑庵的焚经炉。回到家中后,父亲和大哥又因为她的事被刑部带走。二姐,我错了,我不该回到郁家后,利用红香院的丽歌设计陷害你,致使父亲和大哥做下错事,丽歌也因此丧命……”
郁楚瑶已说不下去,难过地哽咽着。
郁婉清已泪流满面:“此事不怪六妹,都是二姐的错,是二姐害得你被沉塘,你活着回来做任何事二姐都不会怪你,若老天要替丽歌报复,二姐愿意替你承担,只希望别殃及我的孩子,让我顺利将他诞下,然后再来惩罚我。”
郁楚瑶跪着靠近二姐,抱住她的双膝,哭道:“不,是……是我的错。二姐……要好好的,我的小外甥……也要好好的,我的家人都要……好好的,因为我……锦文被人所害,他替我,替……替郁家挡了一灾,今后……我会用余生……守护……守护他对我的……恩情……”
郁婉清掏出巾帕,轻轻为六妹拭去脸上的泪水:“若真如六妹所说,六妹夫不仅是你的恩人,也是我们郁家的恩人,六妹嫁了一位好夫君,可为何好人就不能长命?偏偏那柳如辉活得逍遥快活?老天实在不公。”
“我不怨老天,只怨自己做错事,才殃及身边的亲人。二姐,往后,我会更加谨慎行事,不光为自己,也为了我的家人。”
“二姐也会跟你一样,我们一起努力,将所有的灾祸统统挡在外面。”
郁楚瑶含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既是对二姐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