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莫格斯得报
血刀门总坛建在一座活火山内部，岩浆在下方百丈处翻滚，热气蒸腾而上。议事厅悬在岩浆池上方，由九根粗铁链固定在山壁上。
莫格斯坐在黑曜石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卷纸样本。这是手下从仙草园带回来的，柔软而有韧性，与他见过的任何灵材都不同。
三个黑衣人跪在下方，正是之前在仙草园窥探的那几人。疤脸男正在汇报。
“少主，那旱厕看起来普通，就是木头搭的，顶上铺了些干草。但周围长了一种奇怪的树，叶子是这种卷纸。”
莫格斯捏了捏卷纸：“继续说。”
“有个叫李铁柱的修士在管理，收灵石发玉简，让其他修士排队如厕。一天能收好几百灵石。”
莫格斯抬眼：“如厕要排队？”
“是。队伍排得很长，有人天不亮就去等。”
“那个建厕所的人呢？”
“叫王大锤，看起来普通，像没睡醒。话很少，整天就是吃饭睡觉上厕所。”
莫格斯放下卷纸，拿起旁边一份报告。这是文曲星玉简碎裂事件的详细记录。
“文曲星出手时，这个王大锤在做什么？”
疤脸男回忆了一下：“在旱厕里。文曲星说完污秽之物四个字，玉简就碎了。”
“他出来后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就是洗手，然后吃东西。”
莫格斯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视下方的岩浆。热气将他银发吹起。
“你们试过接近那个旱厕吗？”
“试过。但李铁柱很警惕，我们一靠近就被他赶走了。”
“他用什么法术赶你们？”
“没用法术，就是说话。他说认识少主您，让我们别捣乱。”
莫格斯转身：“他认识我？”
“他是这么说的。还说那就是个厕所，没什么好看的。”
莫格斯走回椅子坐下，手指敲击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继续观察。不要动手，不要接近，只记录。”
疤脸男抬头：“少主，我们能不能带几个阵法师过去？布个监视法阵...”
“不行。”莫格斯打断他，“任何形式的灵力干预都可能触发反弹。你们就用眼睛看，用笔记。”
“是。”
“还有，记录要详细。王大锤什么时候起床，吃什么，说什么话，在哪儿睡觉，都要记下来。”
三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疤脸男小心问道：“少主，这些琐事也要记？”
“要记。”莫格斯说，“越是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细节，越可能藏着关键。”
他挥挥手，三人行礼退下。
莫格斯独自坐在议事厅里，拿起卷纸样本仔细端详。他尝试注入一丝魔气，卷纸毫无反应。又试着撕下一角，卷纸韧性很好，需要用力才能扯断。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
一个侍女端茶进来，放在桌上。莫格斯叫住她。
“去藏书阁，把关于混沌本源的记载都拿来。”
侍女应声退下。
莫格斯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古籍。书页泛黄，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的一些异象。他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周围空间扭曲。
“混沌行走，万法归空。”他念出旁边的注解。
侍女抱着几卷玉简回来，轻轻放在桌上。
莫格斯开始翻阅这些记载。大多数都是传说和猜测，没有具体案例。只有一个记载提到，混沌本源无法被控制，只能顺应。
他放下玉简，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魔域，山峰林立，黑烟缭绕。
“顺应...”他低声重复这个词。
一个长老走进来，行礼后说道：“少主，几个附属宗门报上来，说他们的弟子也去仙草园排队了。”
莫格斯转头：“魔修去仙道地盘如厕？”
“是。他们说那个旱厕很神奇，如厕后浑身舒畅，比修炼还有效。”
“荒唐。”
“要不要禁止他们去？”
莫格斯思考片刻：“不用。让他们去，但要求他们记录感受，回来汇报。”
长老愣了一下：“记录如厕感受？”
“对。越详细越好。”
长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行礼退下。
莫格斯坐回椅子，拿起笔在纸上写字。他写下“王大锤”三个字，画了个圈。又写下“旱厕”、“卷纸树”、“排队”，用线连起来。
他在“混沌本源”四个字下面划了两道线。
“你到底是什么？”他看着纸上那个圆圈。
另一个侍卫进来汇报：“少主，仙道那边有消息，说文曲星最近经常在仙草园附近转悠，但不再靠近旱厕。”
“他在做什么？”
“就是看。有时候站一整天，看着队伍移动。”
莫格斯点头：“继续监视文曲星。他有什么动作立刻报告。”
“是。”
侍卫退下后，莫格斯走到镜子前整理衣袍。镜中的他银发黑袍，面容冷峻，是标准的魔道少主形象。
但他觉得自己看不透那个叫王大锤的人。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建了个厕所，就让整个修仙界开始改变。
他拿起那份卷纸样本，放回一个锦盒中。盒子里已经收集了不少来自仙草园的东西：一片卷纸树叶，一块旱厕周围的泥土，甚至还有王大锤掉在地上的一块饼屑。
这些都是他让手下偷偷收集的。每一样都普通，但组合在一起就变得神秘。
傍晚时分，他召来一个心腹。
“你去仙草园，不要穿魔修服饰，扮成普通散修。排队如厕一次，感受一下。”
心腹领命而去。
莫格斯独自坐在议事厅，直到夜幕降临。火山口的红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古籍上那句话：“混沌行走，万法归空。”
如果王大锤真是混沌行走，那所有的试探和研究都可能毫无意义。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去探究，就像飞蛾扑火。
深夜，那个心腹回来了。
“少主，我排了三个时辰队，终于进去了。”
“感觉如何？”
心腹脸上带着困惑：“很普通，就是如厕。但出来时确实浑身轻松，好像卸下了重担。”
“灵力有变化吗？”
“没有。就是舒服。”
莫格斯让心腹退下，自己在纸上又添了几笔。
他在“舒服”两个字下面划了线。
这个夜晚，很多魔修都注意到，少主的议事厅亮灯到很晚。偶尔有人经过，能听到里面传来踱步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莫格斯召来那三个黑衣人。
“继续监视。记住，只许看，不许有任何行动。”
疤脸男问道：“如果仙道的人驱赶我们呢？”
“那就退远点看。用千里镜，用记忆水晶，随便你们用什么方法，但不能动用灵力干涉。”
“是。”
三人离开后，莫格斯对侍卫说：“准备一下，我要去藏书阁闭关三天。”
“少主是要研究对付那个王大锤的方法？”
莫格斯整理袖口：“不。是研究如何不被他对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