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仙门惊·道骨现
第101章 广界初临
天光破晓，云浪翻涌。
凡界苍穹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青衫，一白裙，如并蒂莲开，刺破凡尘最后一层云雾。
凌辰长袖轻拂，周身元婴初期的气息已然尽数内敛，只余下一身清俊挺拔，眸光深邃如夜空寒星。他微微低头，看向身侧静静伫立的瑶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少女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素白长裙，青丝如瀑垂落腰间，容颜清冷绝世，眉宇间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只是那双曾经淡漠如万古寒冰的眼眸，此刻却隐隐漾着一丝极淡的柔光，目光落在凌辰身上，便再也不愿移开。
历经天劫、斩神将、灭叛宗、立誓言，这位从九天坠落的帝姬，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悲无喜、不懂人情的冰冷神祇。她的心湖，因凌辰而泛起涟漪；她的神性，因牵挂而渐渐染上凡尘暖意。
“汐儿，我们真的离开凡界了。”
凌辰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对未来的笃定。
脚下，是渐渐缩小的凡界山河。
曾经让他们辗转求生、浴血厮杀的土地，那些战火纷飞的村落，那些尔虞我诈的小城，那个背叛成性、最终化为一片废墟的青云宗，都在飞速后退，化作苍茫大地上一抹模糊的痕迹。
凡尘劫，至此彻底落幕。
而他们，真正踏入了这片——
广阔无垠、波澜壮阔、强者如云、杀机四伏的真正修仙界。
瑶汐轻轻抬眸，望向眼前这片从未见过的天地，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液态，一缕缕、一圈圈，如同奔腾的江河，在天地之间肆意流淌。比起凡界那稀薄如丝的灵气，简直是云泥之别，天壤之差。
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顶隐没在滚滚云海之中，隐约可见灵光闪烁，仙禽盘旋，那是宗门驻地，是修士道场。
一条条灵脉纵横交错，贯穿大地，散发出厚重而精纯的能量波动，滋养着山川草木，孕育着奇花异草、天材地宝。
远方天际，偶尔有流光破空而过，速度快如闪电，那是御器飞行的修士，最低也是筑基、金丹修为，在凡界堪称一方强者，在这里却不过是最寻常的过客。
空气中，不仅有灵气，还有淡淡的妖气、魔气、剑气、丹香……种种气息交织，构成了一幅繁华而凶险的画卷。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界。
不是凡界那种苟延残喘的小打小闹，而是藏着长生大道、藏着上古传承、藏着无尽机缘，也藏着致命杀机的大世界。
凌辰紧紧牵着瑶汐微凉的素手，掌心温度相融，心意相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心中那一丝细微的波动，既有对陌生天地的好奇，也有对未知前路的微茫，更有对他不离不弃的依赖。
“凡界太小，容不下你我。”凌辰声音清朗，随风散开，“这里，才是我们逆天而行的真正起点。”
“天道追杀，天庭诸神，都不会因为我们离开凡界而善罢甘休。”
“唯有在这里，一步步变强，从元婴，到化神，到更高的境界，才能真正护住你，才能真正有一天，带你重回九天。”
瑶汐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却将小手又握紧了几分。
她不懂太多大道理，可她知道，只要跟着凌辰，无论去往何处，她都心安。
只要在他身边，就算天塌地陷，她也不怕。
两人不再停留，凌辰运转体内《凌霄霸皇诀》，元婴之力悄然流淌，脚下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携着瑶汐那道洁白身影，朝着远方广袤的天地深处，疾驰而去。
流光破空，风声呼啸。
凌辰刻意压制了速度，没有施展元婴修士的瞬移神通，只是平稳飞行，一边赶路，一边打量着这片全新的世界，将山川地貌、灵气分布、危险区域，一一记在心中。
他很清楚，在陌生的大世界，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他如今虽是元婴初期，在凡界堪称无敌，可在这广阔修仙界之中，元婴不过是刚刚踏入中层的修士，上有化神、炼虚、合体，更有传说中的大乘、渡劫，乃至真正的仙人。
一旦锋芒太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再次引来天界的追杀者，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瑶汐。
这位帝姬的神性，虽然依旧内敛，可一旦遇到真正的强者，尤其是天界下来的仙人，极有可能被一眼看穿。
谨慎，低调，隐忍，积蓄力量，才是眼下第一要务。
飞行间，下方大地不断变换。
起初，还是凡界边缘的普通山林，草木寻常，野兽出没。
渐渐深入，草木开始变得粗壮高大，古树参天，枝叶遮天蔽日，树干上缠绕着灵光闪烁的灵藤，地面生长着色彩斑斓、散发清香的灵草，每一株都价值不菲。
偶尔，能看到体型庞大、气息凶悍的妖兽穿行林间。
有通体火红、形如巨虎的炎焰虎，口吐烈焰，气息达到金丹级别；
有身披青甲、头生独角的玄甲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冲撞起来山崩地裂；
还有展翅数丈、羽毛如翡翠的青羽雕，翱翔天际，利爪如金铁，眼神凶戾。
这些妖兽，放在凡界，都是足以掀起灾难的凶兽，可在这里，却只是最底层的存在，小心翼翼地生存着，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
凌辰眸光微凝，不动声色地将这些妖兽的模样、气息、弱点，一一记下。
修仙界，弱肉强食，比凡界更加残酷。
了解对手，就是保全自身。
瑶汐安静地靠在凌辰身侧，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凶悍的妖兽，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
她乃是九天帝姬，昔日在天庭，见过的上古神兽、洪荒凶兽不计其数，眼前这些凡俗妖兽，在她眼中，与蝼蚁无异。
只是，她没有像在凡界时那样，无意识释放神性威压。
她能感受到凌辰的谨慎，也愿意为了他，收敛一身神性，做一个普通的凡尘少女，陪他一起，在这片大世界中慢慢前行。
两人一路飞行，不知不觉，已是半日过去。
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无比的青石大道，横贯天地，路面光滑如镜，铭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光，显然是被大能修士以大神通开辟而成，专供修士通行。
大道之上，行人往来不绝，大多是修士。
有步行的炼气、筑基修士，背负剑匣，步履匆匆；
有骑乘妖兽的金丹修士，坐骑神骏，气息不凡，顾盼自雄；
还有御使法宝飞行的元婴修士，流光一闪而过，速度极快，高高在上，不与下方修士同行。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修仙者独有的坚毅与冷冽，眼神锐利，警惕性极高，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互不干涉，却又暗中打量。
凌辰见状，当即按下云头，带着瑶汐落在青石大道旁。
“我们步行一段，熟悉一下环境，也听听消息。”凌辰低声道。
在陌生的地界，贸然高空飞行，极易被视为挑衅，也容易暴露实力，混入人群，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瑶汐微微颔首，温顺地跟在凌辰身边，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大道上，很快便融入往来的修士人流之中。
只是，他们两人的出现，还是瞬间吸引了四周无数目光。
凌辰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沉稳，虽刻意隐藏修为，可那一身历经生死厮杀沉淀下来的凌厉气息，却绝非普通修士可比，一眼望去，便让人不敢轻视。
而瑶汐，更是惊艳得让人窒息。
白衣胜雪，容颜绝世，清冷孤傲，气质出尘，如同九天谪仙降临凡尘，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淡淡的光晕，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她的美，不沾烟火，不染尘埃，高贵得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往来的修士，无论男女老幼，修为高低，目光落在瑶汐身上，都瞬间凝固，眼中闪过惊艳、贪婪、敬畏、嫉妒……种种神色，交织不休。
“好……好美的女子！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此等气质，绝非普通宗门弟子，莫非是哪一方大宗的仙子下凡？”
“可惜，身边跟着一个无名小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哼，这般容貌，带到坊市去，怕是能卖出天价！”
低声的议论，悄然响起，有赞叹，有嫉妒，也有不怀好意的贪婪。
几道隐晦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凌辰和瑶汐身上来回扫视，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凌辰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他不动声色地将瑶汐护在身后，周身气息微微一放，又瞬间收敛。
只是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元婴威压，却如同无形利刃，瞬间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数逼退。
几道暗中窥探的修士，脸色猛地一白，浑身一颤，如同被洪荒猛兽盯上，吓得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心中惊骇不已。
“好强的气息！至少是元婴级别！”
“那年轻人看似普通，竟然是一位元婴老祖！”
“幸好没有贸然出手，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凌辰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他很清楚，在这广阔修仙界，以瑶汐的容貌气质，走到哪里，都会引来瞩目与麻烦。
从前是这样，今后，更是这样。
他能做的，就是变强，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震慑一切宵小，强到无人再敢对他身边之人，生出半分觊觎之心。
两人沿着青石大道，缓缓前行，一边欣赏四周风光，一边侧耳倾听四周修士的交谈，搜集着关于这片大世界的信息。
从那些修士的议论中，凌辰渐渐理清了头绪。
他们如今所在的地域，名为东荒域，乃是这片广阔修仙界最边缘的一个域界，地域辽阔，宗门林立，势力错综复杂。
东荒域之中，有顶尖的一流宗门，坐镇域中核心，威压四方，无人敢惹；
有中等宗门，盘踞一方，开宗立派，招收弟子，传承道统；
还有无数小宗门、散修联盟、妖族部落、邪修巢穴，鱼龙混杂，杀机四伏。
修士等级，森严无比。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每一个大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个小境界。
元婴，在东荒域，已经算得上是一方强者，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地，被人尊称为“元婴老祖”。
化神，更是顶尖战力，只有一流宗门和顶尖势力，才拥有化神老祖坐镇，堪称定海神针。
而他们脚下这条青石大道，名为通天路，连接着东荒域边缘的无数小城与中等宗门，往来修士，大多是前往各大宗门拜师学艺，或是前往坊市交易宝物。
“听说了吗？中等宗门‘凌霄阁’，再过半月，就要开启山门，招收新弟子了！”
“凌霄阁？那可是咱们东荒域边缘数一数二的中等宗门，据说阁内有化神老祖坐镇，元婴长老数十位，加入凌霄阁，一步登天！”
“是啊！只要能被凌霄阁收录，就算只是外门弟子，也能吃香的喝辣的，修炼功法，领取资源，比当散修强一万倍！”
“可惜，凌霄阁招收弟子极为严苛，不仅要看修为资质，还要看根骨心性，百里挑一，千中选一！”
“就算选不上，去碰碰运气也好，万一被长老看中，直接破格收录呢？”
几道修士的交谈，清晰传入凌辰耳中，让他眸光微微一动。
凌霄阁？
中等宗门，招收弟子？
凌辰心中，瞬间生出一个念头。
他和瑶汐，初入广阔修仙界，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又随时可能面临天界追杀者的踪迹。
这般漫无目的地漂泊，太过危险，一旦遭遇强敌，连个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若是能加入一个中等宗门，暂且藏身其中，一来可以借助宗门的资源，安心修炼，提升实力；二来可以隐藏身份，躲避风头；三来可以熟悉这片大世界的规则与环境，为日后铺路。
简直是一举三得。
凌辰转头，看向身后被护在怀中的瑶汐，低声问道：“汐儿，你听到了吗？凌霄阁招收弟子，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他没有擅自决定，而是尊重瑶汐的意愿。
瑶汐之前失忆，去三流小宗门青云宗无所谓；现在恢复一点记忆了，乃是天庭帝姬，昔日高高在上，如今让她屈尊加入一个中等宗门，他怕她心中不适。
可瑶汐只是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清冷的眸子里只有他的身影，柔声道：“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重如泰山，落在凌辰心间，让他心中一暖，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坚定，油然而生。
“好。”凌辰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那我们便去这凌霄阁，暂时安身，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你屈身于任何宗门，都不是委屈，而是为了日后，重回九天，俯瞰诸神。”
瑶汐微微一笑。
那是极淡、极浅、极美的一抹笑，如同冰山融雪，花开一瞬，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她从未在意过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宗门高低。
她只知道，跟着凌辰，便好。
凌辰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犹豫，拉着她的手，转身朝着那些修士所说的凌霄阁方向，缓步走去。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身后，是凡尘过往，风雨尘埃。
身前，是广阔修仙界，机缘与杀机并存。
他们的逆天之路，仙门风云，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凌霄阁，我凌辰来了。
这广阔修仙界，我来了。
诸神天道，你且等着，我必携我所爱，一步步，踏碎天命，登临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