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星楼二层位置最佳的雅间内，柳如辉正悠闲地品茶，凭一己之力就要扳倒曾经的岳父大人，他表现出自信的模样，因自信更加开心，忍不住哼着小曲儿。
正哼得畅快时，郁家人走了进来。
柳如辉不再继续哼唱，抬眼打量：“你们二人前来倒也不错，同辈之间好说话，也免去不少俗礼。”
苏静雪想上前质问，被郁楚瑶拦住，她只好忍住不满，听楚瑶如何应对。
只见郁楚瑶强颜欢笑地寒暄道：“柳公子，昭宁姐姐可好？”
柳如辉不着急回答，而是招呼道：“两位别站着，坐下说话。”
郁楚瑶拉着不情不愿的嫂嫂一同坐下。
柳如辉则为二人执壶斟茶：“我夫人怀有身孕，平常我都不让她到处乱跑。快要当父亲了，我这心里美滋滋的。对了，六姑娘，裴家二公子的事昭宁听说后，十分担心你，本想去看望，可她怀胎不满三个月，胎象不稳，担心动了胎气，大夫让她少走动，故而没去找你，你千万别见怪。三个月后，我会带她亲自登门拜访。”
李昭宁怀有身孕的事，郁楚瑶并未听说。此时知晓，也不免替她高兴。
“恭喜柳公子，也向昭宁姐姐贺喜。看不看我无所谓，只要昭宁姐姐和腹中的胎儿母子平安，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柳如辉瞟一眼正瞪着他的苏静雪，继续说道：“六姑娘心善，我是知道的，可你这位嫂嫂看上去对我很不友好。”
苏静雪想骂人，仍被楚瑶拦住。
郁楚瑶心想：通过寒暄，看得出柳如辉心情不错，那么接下来的事便好谈。
“柳公子即将为人父，若昭宁姐姐腹中的孩子出现任何问题，你肯定比谁都难过，这就是骨肉亲情。”
“那是自然。”
“你既知，应该能理解，我父兄出事，郁家上下都难过不已。我嫂嫂平常待人极其温和，今日在你面前如此表现，那是因为你们柳家有意针对我郁家。”
“六姑娘别说得那么严重，不是柳家，是我柳如辉一人所为。”
“哼，没有崇文侯允许，你敢挑战丞相大人的威严和权势？”
“不瞒你，家父、家母，还有昭宁都被我蒙在鼓里，此事还真是我一人所为。不过，银子没少花。”
看上去，柳如辉不像是骗人。由此判断，崇文侯应该是因丽歌是青楼女子，不愿再理会旧事。那么柳如辉为何要执意翻出这桩陈年旧事？莫非是丽歌的阴魂作祟，利用柳如辉实施报复？
郁楚瑶还未问出口，听到嫂嫂充满情绪的发问。
“柳如辉，你为何要害我公爹和我夫君？你以前害得郁家还不够多吗？你都娶了李家千金，连孩子都快有了，为何还要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郁家不放？”
这些问题正是郁楚瑶想要问的，她仔细观察柳如辉的表情，他丝毫未生气，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早已料到郁家人会如此发问。
“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问郁明轩和郁君泽是如何害死我的妾室。她是出身青楼，身份卑贱，那也是条人命。天子犯与庶民同罪，何况他郁明轩只是个丞相？”
事实如此，苏静雪无法继续问下去，只顾流泪。
曾经的计谋致使父兄铸下大错，郁楚瑶此刻的心情不仅仅是悔恨那么简单。她还抱着希望，试探地问：“你有何证据能证明是我父兄杀死你的妾室？”
“没有证据，他们父子又怎么会被刑部带走？”
“是何证据？”
“说到证据，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请了城里的探报。这群人还真能干，帮我找到杀死琼珍的凶手头目，那人遭同类排挤，甚至被追杀，小命朝不保夕，便一口应允，答应出面作证，指控丞相大人用钱买通他们杀死琼珍。最可气的是，正是丞相大人让此凶手带着人揍了我一顿，此仇不报，更待何时？于是我便将他送至刑部，将一切说明，才有了今日郁家两个男人被带走的事。”
郁楚瑶仔细分析柳如辉所言，他说丽歌的事时，情绪稳定，可提到自己被打，则显得情绪起伏，由此判断，柳如辉是个看重面子之人。哼，真是可笑！做下那么多丢面子的事，竟然还把个人面子当回事！
“你把丽歌的事扒出来，恐怕不仅仅是想为她报仇吧？”
柳如辉心中一惊，随即笑道：“一下子被六姑娘看透，佩服，佩服！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自从我娶了你二姐婉清，成为郁家的女婿，郁明轩就没怎么正眼瞧过我。每次见到我总是黑着个脸，就像我欠了他什么似的。可我还得小心陪着笑脸，像哄天王老子一样哄着他。你们都不知道，我这心里都有了阴影。跟婉清和离后娶了昭宁，这阴影还在，难受啊！你们根本体会不到。除非他郁明轩不再当丞相，远离京城，我这心里的阴影方可没了，才能过舒坦日子。”
“所以，你才利用丽歌的事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没错！说句心里话，琼珍，也就是红香院的丽歌，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在达官贵人眼中，命贱，死了便死了，没人愿意过问，若没这心理阴影我也懒得过问，可谁让郁明轩偏偏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儿，不将他扳倒，心中难安啊。”
郁楚瑶扫视一遍所在的雅间，正是来玉星楼那次，两位皇子所处的雅间：“你选择这处雅间，该不会是因为去年在这里丢了面子，想通过这种方式挽回？”
“六姑娘果然聪明。自从去年为了你的事丢了面子，我耿耿于怀，可难就难在我无从下手。想到六姑娘帮我谋了一段好姻缘，我打心里感激，不想再为难你；两位皇子是贵人，我也不敢妄动。后来三皇子失势，被封为怀王去了云陵郡，也算是老天帮我挽回面子；又听说二皇子身体有恙，我更开心。便将这个雅间给包了，求得心理慰藉。”
郁楚瑶冷笑了一声，说道：“一个人的面子是靠自己挣得，跟别人毫无关系。要想挽回面子，往后少做丢面子的事。”
“六姑娘教训得是，自从我娶了昭宁，都没做过丢面子的事，可以前丢的面子还需找回来。”
“你派下人请郁家人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说你的心理阴影和面子吧？”
“自然不是，我是想告诉郁家人，若郁明轩辞去丞相之职，离开紫宸都，我便撤回诉讼，放修撰大人一马。倘若郁家人不同意我的建议，不好意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父子的官职别想保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