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的温馨还未散去,萧长渊便开始推行新政。登基第三年,国库空虚、吏治腐败、边患不断,这些问题像三座大山压在萧长渊肩上。沈安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不打扰他批折子,只是每天让厨房做好饭菜送过去,看着他吃完才走。
“皇后,这是今年的税制改革方案,你帮朕看看。”萧长渊把厚厚一沓折子推过来。沈安宁接过折子,一页一页地翻,看完后抬起头。“你要取消士绅免税的特权?”
“嗯。士绅免税是大梁朝的老规矩了,但这条规矩养肥了士绅,穷了百姓,空了国库。”沈安宁沉默了片刻。“这条规矩动的是士绅的命根子,他们会反对的。”
“朕知道。”萧长渊的语气很平静,“但再难也要改。不改,大梁朝就没有未来。”
沈安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骄傲。这个男人,以前为了不参与夺嫡,宁愿假死脱身,隐姓埋名。现在为了天下的百姓,不惜得罪全天下的士绅。他变了,又没变。变的是胸襟,不变的是本心。
“我支持你。”她握住他的手,“不管多难,我都陪着你。”
果然,税制改革的诏书一下去,反对的声音就像炸了锅一样。御史台弹劾,说皇上违背祖制;内阁反对,说皇上操之过急;各地士绅联名上书,说皇上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不能这么对待士绅。甚至有士绅放出话来——“只要皇上取消免税,我们就罢考,让科举办不下去!”
萧长渊看着那些奏折,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皇上,要不然……暂缓推行?”内阁首辅小心翼翼地说。萧长渊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暂缓?缓到什么时候?缓到大梁朝亡了?”
内阁首辅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沈安宁站在屏风后面,听着萧长渊和内阁首辅的对话,心里有了主意。
晚上,萧长渊回到坤宁宫,脸色依然不好看。沈安宁给他倒了杯茶,坐在他旁边。
“还在想税改的事?”
“嗯。”
“我有个主意,你想不想听?”
萧长渊侧头看她。沈安宁笑了笑。“士绅反对,是因为他们的利益受损了。但如果你能给士绅一些甜头呢?”
“什么甜头?”
“比如,允许士绅的子弟优先入国子监。比如,允许士绅的家族在地方上担任一些荣誉职务。比如,给士绅一些商业上的便利。”沈安宁的声音不急不慢,“这些甜头不花朝廷一分钱,但能让士绅觉得,虽然免税没了,但其他的好处多了。”
萧长渊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沈安宁靠在他肩膀上。“我是你的皇后,不帮你帮谁?”
第二天,萧长渊在内阁会议上宣布了沈安宁的主意。大臣们听完,沉默了许久。
“皇上,这个主意好。既不动士绅的根本利益,又能推行税制改革。”萧长渊点了点头。“那就照这个办。”
诏书再次发下去,这一次,反对的声音小了很多。士绅们算了算账——免税没了,每年要多交不少银子。但子弟能优先入国子监,家族能在地方上担任荣誉职务,还能在商业上获得便利。算来算去,还是赚了。于是,税制改革在一片骂声中艰难推行了下去。
税制改革的同时,萧长渊还在整顿军备。大梁朝的军队,除了京城的禁军还算精锐,地方的军队早就烂透了。军官吃空饷、克扣军饷、强占军田,士兵饿着肚子,穿着破衣,拿着锈刀,怎么打仗?
“皇上,边关急报!北边的鞑靼人又来了!抢了三个村子,杀了二百多人!”萧长渊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传朕旨意,从京营调五千精兵,增援边关。再传旨给边关守将,朕给他三个月时间整顿军备,办不到提头来见。”
萧长渊推开面前的地图,指着北边的边境线。“鞑靼人年年犯边,今年抢三个村子,明年抢五个,后年就敢抢一座城。不把他们打疼,大梁朝永无宁日。”
“皇上打算怎么打?”
“先整顿军备,把那些吃空饷、克扣军饷的蛀虫清理掉。然后训练新军,换装备,练战术。三年之内,朕要亲自带兵,把鞑靼人赶回大漠去。”
整顿军备动了军中的利益,反对的声音比税制改革还大。有军官上书骂萧长渊,有军官暗中串联,甚至有人想刺杀萧长渊。萧长渊不怕,因为他有禁军,有沈安宁的支持。
“皇上,这个月已经查出十八个吃空饷的军官。怎么处置?”
“杀。”萧长渊的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抄家,家产充公,家人流放。”
“杀?这么多?”
“朕的话不说第二遍。”
杀了一批,剩下的老实了。整顿军备的诏书在血腥味中推行了下去。沈安宁知道萧长渊杀人,但她不劝,因为她知道,有些人,不杀不行。
在改革税制和整顿军备的同时,萧长渊还推行了开科取士——不问出身,只问才学。以前大梁朝的科举,名义上不问出身,但实际上被士绅贵族把持,寒门子弟很难考上。现在萧长渊明确规定——科举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士绅的儿子,还是农民的儿子,只要考上了,就能做官。
诏书发下去,寒门子弟欢呼雀跃。士绅贵族虽然不满,但不敢反对——因为税制改革已经让他们损失了不少,再反对开科取士,怕皇上把给他们的甜头也收回去。
“皇上,今年科举的报名人数,比去年多了三倍。”萧长渊接过奏报,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寒门子弟多了,朝廷的人才就多了。人才多了,大梁朝就有希望了。”
沈安宁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这是你的功劳。”
“不。”萧长渊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