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屏障还在运转，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护着整个战场。地上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冒着青烟，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远处的观测塔歪着，灯也不亮了。
欧阳振华站在高空中，手背在身后，衣服上沾着灰。他没动，眼睛扫过下面。敌人已经退了，黑雾也没了，看起来平静了。
但他知道，还没完。
“各阵眼报情况。”他的声音传进通讯频道，很稳，“伤员先走，其他人别松劲。”
话刚说完，消息一条条回过来：
【一号节点坏了三成，备用能源能用】
【二组三人轻伤，已撤】
【左边护盾偏了十七度，正在调】
弹幕也慢慢出来了：
【我还能撑】
【屏障还在，我们守住了】
【刚才那波……真的打退了？】
欧阳振华没回答。他闭上眼，神识散开，查了一遍四周。确定没有异常后，才点点头，低声说：“大规模进攻，击退了。”
说完，他慢慢落下，踩在焦黑的石头上，发出咔的一声。地面还有点热，但不烫人。
他朝一堆碎石走去。
云瑶坐在一块破铁板上，脸色发白，额头有汗。她左手抓着玉简，右手不停划动，记着战斗的数据。明明很累，手也没停。
铁穹站在旁边的阵眼旁，身上多处烧黑，右臂裂了缝，电线露出来，闪着小火花。他的眼睛红光一闪一闪，系统一直在说：“动力过载，建议关机检查。”
欧阳振华走到两人中间。
他先看云瑶。见她嘴唇干，呼吸急，还硬撑着，就点点头：“你守住了位置。”
云瑶猛地抬头，眼里一亮，咬着嘴唇站起来，脚下一晃才站稳，行礼说：“弟子……没丢师尊的脸。”
声音有点抖，但说得认真。
欧阳振华没说话，抬手打出一道温和的灵力，轻轻扫过她的肩膀和脖子。那股力量顺着身体流下去，帮她稳住气息。
云瑶身子一震，然后慢慢放松，呼吸也平了。
他又看向铁穹。
“你也一样。”他说。
铁穹转了下头，眼睛的红光弱了些：“我知道可以躲，但我没躲。我留在原位撑住了屏障。”
“你做对了。”欧阳振华说，“修真不是躲危险，是明知道危险也要站住。”
他抬手又送入一道灵力，打进铁穹胸口的接口。力量很快渗进去，右臂的警报从红变黄。
铁穹低声道：“系统正常了。”
“好。”欧阳振华收回手，看了看四周。
士兵和学员在清理战场，有人搬断掉的杆子，有人测地面有没有危险。几个重伤的人被抬上车，关门时还能听见他们在念《引气归元篇》。
弹幕也在变：
【我刚看了数据，心率比训练时还稳】
【原来紧张也能不乱】
【不是靠力气，是靠听懂】
【我现在明白什么叫一起出力了】
欧阳振华看着，脸没表情。
赢了是事实，但不能松。
他突然抬手，全场静音。
所有声音都停了，连弹幕也不动了。
他转身，面对黑暗的天空，背对着大家，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那一波，”他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清，“只是试试我们。”
没人说话。
他知道大家都在等。
“真正的攻击，不会给我们休息的时间。”他慢慢回头，看每一个人——有累的，有激动的，也有发愣的。
“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是准备下一波的时候。”
弹幕立刻炸了：
【明白！】
【随时待命！】
【继续听指挥！】
【屏障频率不变】
【我可以接下一轮推演】
一个年轻学员从废墟爬起来，拍掉灰，主动跑向四号阵眼补位。一个女兵摘下手套，换上新的感应环，重新连进系统。
铁穹启动修复程序，肩上打开一块盖子，露出小工具，开始修右臂的裂缝。
云瑶坐回去，翻开玉简新一页，写下第一行字：“敌袭分析——第一阶段：试探压制，目的是测我们的反应速度。”
欧阳振华看着他们一个个回到岗位，没再多说。
他后退两步，飞回高空。
站定，手背在身后，衣角轻轻飘。
屏障还在运行，很稳。这不是靠一个人，也不是靠一个地方，而是所有人一起撑着。像一张网，谁都不孤单。
这就是他的道。
不是压别人，是大家一起动。
远处的黑暗中，还有微弱的震动。
像有人在呼吸。
他知道敌人没走，只是退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不止他一个。他能感觉到，那些受伤的人在恢复；那些绝望的人睁开了眼；那些各自为战的阵眼，正在努力同步。他们不再等命令，而是自己调整，像一群刚开始合奏的人，不太熟，但愿意一起练。
弹幕慢慢变了：
【我在试着把气送到屏障】
【左边三号缺频，我能补】
【不用说，我懂你意思】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
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灵气的味道。欧阳振华没动，没下令，也没开口。
但他站的地方，就是中心。
铁穹修好了右臂，站在前线阵眼旁，身上还有伤，但系统正常，一直待命。
云瑶坐在碎石区调息，脸色还是白，但呼吸稳了，手里玉简一直记着，没离开岗位。
欧阳振华还在空中站着，脸很冷，眼神很深。他看着远处的黑暗，感受着那一点点的波动。
他的手指动了动，好像在算时间。
下一次攻击什么时候来。
或者，反击的时机到了。
地上的最后一丝红光熄灭了，黑夜完全盖住了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