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陆惊珩掐住我的脖颈,冷声嘲讽:
“你算计嫁我,不过贪图侯府权势,卑贱至极。”
我默然受之,受尽全城耻笑。
殊不知三日之前,是他跪在雨里,卑微求我嫁予自己,护他一世周全。
第一章洞房寒锁,昨日情深今日仇
我从未想过,倾尽满心欢喜等来的大婚之夜,会成为我此生最屈辱的梦魇。
红烛摇曳,暖光映着满室喜庆的大红,落在男人冰冷刺骨的眼眸里,却显得无比讽刺。
喜帕被粗暴扯落的瞬间,一股蛮力骤然箍住我的脖颈。
窒息感席卷全身,我被迫仰起头,撞进陆惊珩那双覆满寒霜的桃花眼。
指节不断收紧,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我,薄唇吐出的字句,像淬了毒的冰刃,一寸寸割裂我的心脏。
“苏晚璃,你费尽心思算计一切,不择手段嫁入永宁侯府,逼本世子娶你,说到底,不过是贪图侯府的权势与荣华,卑贱至极。”
脖颈处的剧痛让我呼吸滞涩,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上大红嫁衣。
三天前那个雨夜还历历在目,雨幕滂沱,泥泞遍地,这个高高在上、桀骜自负的永宁侯世子,双膝跪地,卑微拉扯着我的衣袖,眼底满是狼狈与恳切。
那时的他,褪去所有傲气,哑着嗓音一遍遍哀求我:
“晚璃,嫁给我好不好?
唯有你能护我渡过死局,此生我陆惊珩,以性命起誓,一辈子待你如珠如宝。”
我信了。
我不顾家族长辈劝阻,不顾京城满城非议,推掉早已定下的名门婚约,倾尽苏家半数人脉财力,帮他扫清政敌、化解危机,硬生生将濒临绝境的他,从万丈深渊里拉了出来。
如今危机解除,他翻身掌权,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仅仅因为外界几句流言,便给我扣上蓄意算计、攀附权贵的污名。
我艰难抬眼,喉咙被扼得发疼,沙哑反问:
“在你眼里,我所做的一切,从来都只是贪图权势?”
陆惊珩眸色更冷,指尖力道再次加重,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不然?
你苏家女儿向来野心勃勃,若不是看中侯府地位,你怎会屈身接近本世子?
苏晚璃,你这种不择手段的女人,让我作呕。”
满堂喜庆沦为笑话,新婚夫君当众折辱,窒息与屈辱交织,滔天憋屈堵在胸口,几乎让我濒临崩溃。
我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清冷又凄厉,在死寂的洞房内格外刺耳。
原本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爱意与不舍,在他一次次的羞辱里,彻底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我不再挣扎,主动放松身体,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语气淡漠刺骨:
“陆惊珩,你大可放心。这永宁侯世子妃的位置,你以为我稀罕?”
“当初是你跪在暴雨里,卑微求我嫁你;
今日也是你,亲手撕碎我们所有情分。
既然你如此看轻我,那这门婚事,我不要也罢。”
我抬手,毫不畏惧抵住他钳制我脖颈的手背,眼底再无半分柔情:“从此刻起,是我苏晚璃,休了你。”
我的话像是刺痛了陆惊珩,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戾气覆盖。
他猛地松开手,将我狠狠推倒在地。
坚硬的青砖地面撞上后背,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我蜷缩在地,疼得指尖发麻,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休我?”
陆惊珩冷笑出声,语气狂妄又嘲讽,“苏晚璃,你是不是太过天真?
嫁入侯府,你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婚姻之事,由不得你肆意妄为。”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狼狈的我,字字诛心:
“本世子告诉你,我之所以勉强娶你,不过是碍于苏家颜面。
你最好安分守己,别妄想挑战我的底线。
若是再不知好歹,我不介意让整个苏家,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
我怔怔望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凉。
原来我数日以来的倾力相助,我义无反顾的奔赴与真心,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拿捏、肆意践踏的笑话。
外面隐约传来下人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在嘲讽我痴心错付,嘲讽我费尽心机嫁入侯府,最终只换来夫君的百般厌弃。
漫天嘲讽包裹着我,屈辱与愤怒交织,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撑着地面,缓缓挺直脊背,慢慢从地上站起身。
凌乱的发丝散落脸颊,可我的眼神,却清冷决绝,再无半分卑微。
我抬手抚平褶皱的嫁衣,抬眸与他对视,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冷漠的弧度:
“陆惊珩,你能威胁旁人,却威胁不了我。”
“你忘了?
能将你从绝境里拉出来的人是我;
同样的,能亲手将你再次推入地狱的人,依旧是我。”
我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你今日辱我、弃我真心,来日我会让你清清楚楚明白,你丢掉的到底是什么。
到时候,就算你跪地忏悔,我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红烛爆响,微光摇曳。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而我已然转身,不再看他分毫,一颗真心,彻底冰封。
第二章流言噬心,白月光登堂发难
一夜无眠。
我在冰冷的偏房坐了整整一宿。
陆惊珩自洞房离去后,再也没有露面,而昨夜洞房之内发生的一切,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数个时辰,传遍了整个京城。
清晨破晓,窗外寒风萧瑟。
侍女青黛端着早膳进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委屈:
“小姐,外面所有人都在诋毁您,说您不择手段逼嫁世子,如今被厌弃也是自作自受。
甚至还有人说,世子已经准备接白月光柳姑娘入府了。”
柳知月。
这个名字,我早已烂熟于心。
她是陆惊珩放在心尖上多年的白月光,也是他此前身陷绝境时,唯一不肯低头求助、却甘愿倾尽一切去呵护的女人。
当初陆惊珩跪求我帮忙时,曾直白告诉过我:
他这辈子,唯独亏欠柳知月,此生绝不负她。
可笑的是,彼时的我被爱意蒙蔽双眼,竟天真以为,日久生情,我总能捂热他的心。
我端起桌上清茶,指尖微微泛白。
还未等我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娇柔婉转的女声,伴随着丫鬟的通报:
“柳姑娘到访,特来探望世子妃。”
话音落下,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缓步走入屋内。
柳知月身着素雅白裙,眉眼温婉,面色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柔弱,一眼看去,便是所有人都会心生怜惜的模样。
她盈盈行礼,语气轻柔,却字字暗藏锋芒:
“妹妹冒昧前来,还望姐姐不要怪罪。
昨夜听闻姐姐与世子产生嫌隙,我心中实在不安。”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我心底涌上强烈的憋屈。
明明是她躲在幕后坐享其成,明明是陆惊珩薄情寡义,最后所有污名,却全都由我一人承担。
我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起身回礼,语气冷淡疏离:
“柳姑娘身居别院,向来不问侯府琐事,今日这般好心,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柳知月脸色微僵,随即泫然欲泣:
“姐姐切莫误会,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让你与世子再生隔阂。
若姐姐心中介意,我即刻离开京城,此生不再见世子一面。”
她这番以退为进的说辞,摆明了想道德绑架我。
我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笑意寒凉:
“姑娘大可不必如此。
你与我夫君过往情深,世人皆知。
但如今我才是永宁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插手我夫妻之间的事。”
“再者。”
我目光直直射向她,戳破她所有伪装,“想要离开的人,从来不会大张旗鼓登门卖惨。
柳姑娘与其在我面前演戏,不如好好问问陆惊珩,昨日是谁,亲口告诉我,此生唯你不负。”
柳知月脸上的柔弱瞬间碎裂,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柳知月被我怼得哑口无言,片刻后,直接红了眼眶,泪水簌簌落下:
“姐姐这般误会我,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和世子只是挚友,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心。姐姐何苦这般咄咄逼人?”
她刻意拔高音量,就是想让屋外的下人听见,坐实我善妒蛮横、容不下旁人的罪名。
果不其然,屋外很快响起窃窃私语,下人们纷纷议论,都觉得我身为正妃,心胸狭隘,苛待柔弱无辜的柳姑娘。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男声骤然从门口响起:
“苏晚璃,你闹够了没有?”
陆惊珩一袭玄色锦袍,面色阴沉地走入屋内,目光死死锁定我,语气满是怒火:
“知月好心前来宽慰你,你为何非要处处针对她?”
他径直走到柳知月身侧,温柔扶住情绪低落的她,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刺骨,毫无偏袒:
“我警告你,知月性子单纯,你不准再欺负她。否则,休怪我无情。”
偏心至此,不分青红皂白便当众斥责我。
滔天的愤怒与委屈涌上心头,我死死攥紧掌心,指甲嵌入皮肉,痛感却不及心底万分之一。
我看着眼前郎情妾意的两人,忽然笑出了声,笑意里满是嘲讽与漠然。
“陆惊珩,你眼盲心瞎,我原本还想劝你几句,如今看来,纯属多余。”
我站起身,直面暴怒的他,声音清亮,响彻整座房间:
“我针对她?从头到尾,是她主动登堂入室,跑到我的院子里搬弄是非。”
“你护着你的白月光,我无权干涉,但请你搞清楚底线。
我是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不是你们二人情爱戏码里,随意践踏的垫脚石。”
我目光掠过脸色惨白的柳知月,最后落回陆惊珩身上: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
从今往后,柳知月不得随意踏入我院落半步。
若是你们二人执意违逆,那我不介意,当众昭告全城,你陆惊珩当初雨夜跪地,卑微求我下嫁的狼狈模样。”
陆惊珩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他最引以为耻的过往,也是他最不想被世人知晓的软肋,竟被我一语戳破。
这一刻,暴怒瞬间转为忌惮,心底的慌乱彻底蔓延开来。
第三章软肋受制,他低头亦非真心
柳知月被我的话震慑,再也维持不住柔弱模样,脸色惨白如纸。
陆惊珩紧绷着下颌,周身戾气翻涌,死死盯着我,眼底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屋内气氛死寂,沉重得让人窒息。
良久之后,陆惊珩压下心底的暴怒,松开扶住柳知月的手,冷声吩咐:
“你先回别院休养,此事我来处理。”
柳知月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却不敢再多说半句,只能憋屈行礼,狼狈离去。
屋内只剩下我和陆惊珩两人,他一步步朝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廊柱。
“苏晚璃,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以此事要挟我?”
他薄唇紧抿,语气阴鸷,“你以为仅凭一件旧事,就能拿捏我?”
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从没想过要挟谁,我只是想要属于我的体面。”
“体面?”
陆惊珩嗤笑,满眼讥讽,“一个算计上位的女人,也配谈体面?”
字字诛心,过往的温柔与如今的刻薄反复交织,狠狠撕扯我的心绪。
我曾满心欢喜规划我们的未来,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讽刺与心寒。
这种全身心付出却被肆意践踏的憋屈,几乎压垮我的理智。
我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配不配,不由你来定义。
陆惊珩,你要明白,如今你手里掌控的权力、人脉,半数都源自苏家。”
“我可以帮你坐稳世子之位,自然也可以随时收回所有助力。
你若执意偏袒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羞辱我,那我不介意,直接撤走所有资源。
到时候,你失去一切,重回当初人人唾弃的落魄境地,得不偿失的人,从来不是我。”
这句话直击要害,精准戳中他的命脉。
陆惊珩脸色骤变,眼底戾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阴沉。
他沉默许久,周身气场反复变化,最终收敛所有锋芒。
我本以为他会依旧强硬对抗,可下一秒,他忽然上前,抬手捏住我的下颌,力道克制却依旧强势。
“你非要逼我至此?”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苏晚璃,我承认昨夜之事是我过激,但知月于我而言意义特殊,我不能辜负她。
你安分做你的世子妃,我可以许你一世荣华,何必斤斤计较?”
又是这样自私至极的想法。
既想坐拥苏家带来的权势,又想守护自己的白月光,还想让我心甘情愿忍气吞声,接受三人行的荒唐局面。
世间最可笑的自私,莫过于此。
怒火与失望交织,我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情愫,摇摇欲坠。
我直接偏头,用力挣脱他的桎梏,眼底彻底冰封,再无半分情意:
“荣华富贵,我苏家自给自足,从来不需要你来施舍。”
“陆惊珩,我最后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要么,遣散柳知月,正视我的身份,好好维系这段婚姻;
要么,我们即刻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停顿片刻,加重语气:
“我耐心有限,只给你一日时间考虑。
我不要施舍的宠爱,不要共享的夫君,我的底线,仅此而已。”
男人看着我决绝的模样,第一次真切意识到:
眼前这个向来温顺迁就他的女人,是真的打算彻底放弃他。
心底莫名滋生出从未有过的恐慌,打乱了他所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