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办?”吴森问。
“找到其他守门人后裔,重新加固封印。或者,”陈教授看着陆寻,“由你,最后一个觉醒的守门人,去终结它们。”
“我怎么终结?一个个杀过去?”
“找到‘本源’。”陈教授说,“这些概念邪物,看似独立,但可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就像树有根,水有源。找到那个源头,毁掉它,所有衍生物都会消失。”
“本源在哪儿?”
“不知道。但守门人一脉的传承里可能有线索。”陈教授看向陆寻的脸,“你脸上的疤,是守门人的印记,也是钥匙。它能帮你感应到其他邪物的存在,也能帮你找到本源。但这个过程会很危险,你可能会死。”
陆寻沉默了。他刚从鬼门关回来,又要去送死?
但他想起镜界里那些镜中魂,想起白小雨,李响,秦教授,柳月眉。他们都是被这些邪物害死的。如果他不去做,还会有更多人死。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但时间不多了。”陈教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最近各地怪事频发,失踪案、诡异自杀案增加了三成。我收到的民俗异常报告,比往年多了一倍。有些东西,在苏醒。”
陆寻也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城市依然车水马龙,但那种平静下,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给我三天时间。”他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陈教授点头,“这三天,你们就住研究所吧。这里有阵法保护,相对安全。另外,苏晓那姑娘,我也接来了。她爷爷那本日志里,可能还有其他线索。”
苏晓也被卷进来了。陆寻心里一沉。是他连累了她。
“她还好吗?”
“吓到了,但还算镇定。我让她在资料室帮忙整理文件,分散注意力。”陈教授说,“对了,还有件事。你父母那边,我托人去看过,他们没事。但昨天你母亲打电话到学校,说家里最近老有怪声,像有人在敲墙,但找不到人。我让她先搬去亲戚家住几天。”
家里也出事了?陆寻握紧拳头。邪物在找他,也在找他身边的人。
不能再犹豫了。
“不用三天了。”陆寻站起来,眼神坚定,“我做。告诉我,第一步该干什么。”
陈教授看着他,眼里有赞赏,也有担忧。
“第一步,学会控制你的‘印记’。”他说,“你脸上的疤,不只是疤痕,是守门人的‘眼’。你能通过它,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你现在还不会用,像近视眼不戴眼镜,看得模糊,还容易看到不该看的,伤到自己。我得教你,怎么开眼,怎么关眼,怎么分辨真假。”
“怎么学?”
“从今晚开始,每晚子时,来我实验室。我先教你基础的‘观气’和‘辨邪’。”陈教授顿了顿,“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个过程很苦,很危险。可能会看见可怕的东西,可能会被邪气侵染,可能会疯。你确定要学?”
“确定。”
“好。”陈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两片薄薄的、半透明的玉石片,形状像隐形眼镜,“这是‘明目片’,用特殊药水泡过,能帮你过滤邪气,保护眼睛。但每天最多戴两小时,戴久了会伤眼。现在,戴上它,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陆寻接过玉片。触感冰凉,像冰。他学着戴隐形眼镜的样子,把玉片贴在眼球上。有点刺痛,但很快适应了。
戴好后,他睁开眼。
世界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是多了很多东西。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各种颜色的“气”。陈教授身上是淡金色的,很正。吴森是浅黄色的,有点乱。林晚是浅蓝色的,很稳。而他自己……
他走到镜子前,看向镜中的自己。
脸上那些疤痕,在“眼”中,是暗金色的,像烧熔的金属,缓缓流动,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漩涡,深不见底。
那是守门人的印记,也是“眼”的核心。
而在他身后,空气中,有几缕极淡的、暗红色的“气”,像丝线一样,从窗外飘进来,缠向他。那些气里,有微弱的哭泣声,有怨恨的低语。
是残留的邪气,在找他。
“看到了?”陈教授问。
“看到了。”陆寻说。
“这只是开始。”陈教授拍拍他的肩,“以后,你会看到更多,更可怕的东西。但记住,你是守门人,你有责任,也有力量。别怕它们,控制它们。”
陆寻点头,摘下玉片。世界恢复正常,但那种“看见”的感觉,还在脑海里残留。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但没关系。
既然这是他的命,那就扛起来。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还活着的人,也为了他自己。
守门人的路,开始了。
明目片贴在眼球上的感觉很奇怪。像隔着层冰看世界,一切清晰,但带着冷硬的边缘。色彩变得更饱和,但也更……诡异。
陈教授让陆寻站在实验室中央,闭眼,深呼吸,然后慢慢睁开。
“看到了什么?”陈教授问。
陆寻环顾四周。实验室还是那个实验室,但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各种颜色的“气流”。淡金色的最多,从天花板垂下,像发光的蛛丝,那是研究所阵法产生的防护气场。几缕暗灰色的气流在墙角盘旋,像懒惰的蛇,那是积年累月的阴气。窗外的夜空,是深蓝色的气流,里面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银光,那是月华。
他看向陈教授。教授身上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很稳,很厚,像一层护甲。但光晕边缘有些细微的裂痕,透出点暗灰色——是陈年旧伤,或者长期接触阴邪留下的痕迹。
“气流。颜色不同,状态不同。”陆寻描述道。
“很好。那是‘气’,万物都有气,活人有阳气,死物有阴气,邪物有邪气,法器有灵气。”陈教授走到窗边,指着外面,“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气的表象。真正的‘开眼’,不只是看见,还要能分辨气的性质、强弱、流向。更重要的是,要能看见气的‘源’和‘归’。”
“源和归?”
“气的来源,和气的去向。”陈教授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雕。是个罗汉像,雕工粗糙,但很古旧。“你看这个。”
陆寻盯着木雕。木雕本身没什么气,很淡,像蒙尘的玻璃。但木雕的眼睛位置,有两个极小的、暗红色的点,在缓慢旋转,像两颗微缩的漩涡。
“这是什么?”
“怨气的‘种子’。”陈教授说,“这木雕是民国时期一个疯和尚刻的,他每杀一个人,就取一滴心头血,点在罗汉眼里。一共点了四十九滴,罗汉就成了‘怨傀’,能吸人精气。后来和尚被雷劈死,罗汉被镇压在寺庙地宫,前几年才被挖出来。”
“它在……呼吸?”陆寻看见那两个红点在随着某种节奏,一明一暗。
“对,在吸收周围游离的阴气,试图苏醒。”陈教授把木雕放回桌上的铜盆里,盆里铺着一层朱砂,“你再看。”
陆寻凑近。木雕落在朱砂上,那两个红点猛地一缩,然后疯狂闪烁,像在挣扎。但朱砂里升起淡金色的气流,像无数只手,按住木雕,红点的闪烁渐渐变慢,最后停止,暗淡下去。
“朱砂至阳,能压制阴邪。但只是压制,不是净化。”陈教授盖上铜盆的盖子,“要彻底净化,需要更强大的阳气,或者特殊的手法。这就是守门人该学的——不是硬碰硬,是用合适的方法,处理合适的东西。”
“怎么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