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啸屠低估了庸人的近战能力。
那一夜,失去阑疾的庸人硬生生扛住了巴人的八面围攻,守住了烽火肆虐的庸军大营。久战不下的啸屠在四更天全部撤回了前线攻营勇士,漫天的巴人火箭随即射向了守营的庸人,连绵不绝。
啸屠期待,庸人会在火海中混乱突围,然后趁乱击溃他们。
然而,连绵的火箭仿佛一根根跌落潮湿路面之火柴,庸军大营犹如一个烧不透的水葫芦——
阑疾在死前已经料到巴人有此一着。
“传我阑疾帅令:把白天采购的巴人粮草全部用水泡湿,用以抵御巴人今夜发起之火攻!”
粮草被火箭引燃是对军队最致命的打击,而庸人军营里面的大部分粮草采购自巴人国都,毒发身亡前的阑疾知道:
弟弟瀛诸没有能力带走这一批粮草;既然带不走,那就不要便宜巴王鏊烈。
……
四更天的夜风让坤廓打了个冷颤,他此时此刻正站在巴国王宫的一处露天眺望台,周遭空荡荡,视野极开阔,城外的攻防拉锯战尽收其眼底。他的身边除了相国维齐,还有来自庸国方城山的煞巍。
煞巍对坤廓道:
“坤廓元帅,局势已经很明显,老元帅(啸屠)偷袭庸军大营的计划破产了;老元帅偷袭不成,改为四面强攻,然而,至今依然攻不下城外大营……鏊烈殿下余毒未清,已经深宫就寝;宫外中毒的墨璧元帅昏迷不醒、生死难料;至于巴国之虎猇维,与鏊烈陛下争辩后负气离宫,去向不明;巴都城内,现在由您巴国之狐坤廓主持大局……鄙人的观点是,若天亮前不能击溃城外这支忠于阑疾的部队,瀛诸大概率会带着他们北上突围……瀛诸一旦与北部的巫咸城澿翯势力合流,胜负难料,这对鏊烈陛下与吾王饶丹,皆是天大的坏消息!”
坤廓望向城外战场沉默不语,一旁的维齐困惑道:
“怎么我觉得城外的庸军好像提前知晓啸屠元帅会对他们发起夜袭的?按照原定的计划,在阑疾一伙高级军官被毒发身亡后,整支庸军应该会群龙无首、陷入混乱、不堪一击的,不会像如今这样有条不紊组织防御,难道,事前走漏了风声?那也不对呀,如果阑疾一伙人收到风声,肯定不会参加城外的露天宴会,更不会喝下吾王给他们准备的毒酒……奇怪,奇怪!”
坤廓道:
“唯一的解释是,阑疾在喝下毒酒到毒发身亡的那一段时间(半个时辰),有人向城外的庸人透露了鏊烈陛下的计划。”
维齐问:
“那会是谁?所有的北上南下水陆通道早都被我们巴人封锁了,在阑疾部队到达我们国都的白天时分,吾王就下令大小城防官严密管控所有城门的出入;在阑疾部队完成军队补给的落日时分,吾王更是严禁所有城内之人离开巴国都城……奇怪,奇怪!”
坤廓对维齐说:
“我也不知道。”
接着,他扭头对煞巍说道:
“如二王子所见,本帅已经安排吾儿奥佐召集城外与城内的旧部,这需要时间。请贵客不用担心,本帅已经想到了破敌之策……天亮前,我们巴人必会击溃这一支阑疾遗留在世的精锐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