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虎口处传来的钻心刺痛,像是一把钝锯子在来回拉扯。
我低头瞥了一眼。
刚才强行逼出邪祟时震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干涸的血痂混着泥土,黏糊糊地粘在桃木剑的剑柄上。
我深吸了一口山里湿冷的空气,强压下手臂的酸麻,将剑重新收回鞘中。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那团黑气根本不是被我的五帝钱和朱砂逼退的。
它故意在朱砂网里装出挣扎的模样,最后又顺着树干缝隙钻进地底,这分明是金蝉脱壳的把戏。
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跟我们死磕,而是故意借着附身队员的机会拖延时间,好让我们顺着它留下的气息,一步步走进它早就布好的局里。
“走吧。”
我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朝着幽深的黑暗深处走去。
队伍里没人敢出声,只有登山鞋踩在腐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越往林子深处走,四周的雾气反而越浓。
那不是普通的晨雾,而是一种带着股阴冷潮气的白瘴,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上面,连五米外的树干都照不真切。
脚下的路也变得越来越难走。
原本搜救队之前踩出来的小径,不知什么时候被齐腰深的杂草和枯藤盖住了,每走一步,都得用登山杖在前面用力拨开。
“小师傅,这地方……”
领头的中年人紧紧跟在我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是个常年跑山的人,平时胆子不小,但此刻声音里也透着明显的发颤。
“怎么连个鸟叫声都没有?”
“别说话,把呼吸放平缓,注意脚下。”
我紧盯着前方,没有回头。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发浓重,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队伍里的几个年轻队员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突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队员猛地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我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前……前面没路了。”
那队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快步上前,拨开前方一片半人高的枯草,瞳孔骤然一缩。
在我们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天然天坑。
天坑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染过。
更诡异的是,在天坑边缘的几棵老树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几个极其扭曲的符号。
那油漆看起来还很新,甚至顺着树皮往下流着水痕。
“那是……那是老赵他们留下的记号!”
中年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泞中,双眼死死盯着那几个符号,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别过去!”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了回来。
就在我们靠近的瞬间,一阵极其诡异的“沙沙”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风吹树叶,倒像是有人在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枯叶上一步步地走。
“它不是在引我们进来。”
我死死盯着那片浓雾,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声音冷得像冰。
“它是在‘遛’我们,把我们一步步引到它选好的地方。”
话音刚落,那阵“沙沙”声突然停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没了。
紧接着,浓雾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