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血液从崩裂的虎口落下，华容的声音暗沉低哑，“我不配，”她抬眼望着楠涛身后的肖诺，“同是花族，百里溪做得神女，我为何做不得？！”
“呱——”忽然传来乌鸦凄厉的惨叫，众人抬头看向天空。
深沉的天空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天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鬼魂，如同蝗虫过境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是被朱雀临死前从白骨幡中释放的数十万鬼魂，在华容神之心的召唤下，如同飞蛾扑火般汇聚而来。
“这……这是什么！”一名年轻修士抬头望去，脸色煞白。
天空中，鬼魂层层叠叠，青灰色的身影遮蔽了整片天空。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头颅歪斜，有的浑身焦黑，有的七窍流血，形态各异，却都有着同样空洞而怨毒的眼神。
它们的数量太多，多到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大地陷入一片诡异的昏暗中。
“百万鬼魂……朱雀临死前把它们全放出来了。”星沉面色铁青，“华容在用神之心的力量控制它们！”
华容在碎裂的花球中张开双臂，血光与天空中的鬼魂遥相呼应。
百万鬼魂齐声尖啸，那声音如同千万根针同时刺入耳膜，修为稍弱者直接抱头惨叫，七窍流血。鬼魂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扑向地面上的修士、将士和百姓。
云汐泽——
“天机阁弟子听令！”星沉脚踏七星，双手结印，九天星辰之力倾泻而下，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将最先冲下来的数千鬼魂笼罩其中。星光与鬼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那些鬼魂在星光中挣扎哀嚎，化作青烟消散。
可鬼魂太多了。一批消散，又有十批涌上来。
星沉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的血管突突地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他手中的印诀始终没有松开。
“神水宫弟子，结寒潮大阵！”若芜手中山海扇猛然展开，冰蓝色的灵力从她身上倾泻而出，在她身后凝结成一片巨大的冰川虚影。
数十名神水宫弟子同时结印，灵力汇聚成一股洪流，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潮水，向天空中的鬼魂席卷而去。
寒潮所过之处，鬼魂被冻结成冰晶，哗啦啦地坠落地面，摔得粉碎。可鬼魂的数量实在太多，寒潮刚刚清出一片空白，立刻就有更多的鬼魂填补上来。若芜咬紧牙关，灵力疯狂消耗，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地面上，将士和武者们也在拼死抵抗。他们没有灵力，只能用肉身和刀剑与鬼魂搏斗。
一只鬼魂扑上来，咬住一名将士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鬼魂劈成两半，可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另一只鬼魂又扑上来，他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扑倒在地。
“起来！”一只粗糙的手伸过来，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是一个老武者，花白的头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手中的大刀却舞得虎虎生风。
“老人家，您怎么在这里？”年轻将士喘着气问，“城主明明下令……”
“明明下令让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躲入地下城，对不对？”老武者一刀劈开一只鬼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躲什么！老子打了半辈子的猎，什么豺狼虎豹没见过，还能怕这些没骨头的东西？”
“再说我这年纪，也没多少年苟活，不如把活着的机会留给年轻人。”
话音刚落，一只鬼魂从背后扑上来，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老武者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鬼魂劈碎，可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老人家！”年轻将士冲过去扶住他。
“别管我！”老武者推开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举起刀，“去救别人！老子还能打！”
他踉跄着冲向另一只鬼魂，刀光闪过，鬼魂消散，他自己也摔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
年轻将士红着眼，握紧刀，转身冲向鬼魂最密集的地方。
就在众人与百万鬼魂缠斗之际，几道黑影从碎裂的花球中射出，落在战场各处——那是叛神教的护法。
狂紫英落在东线，双掌翻飞，赤红色的妖火熊熊燃烧。夜族将士的长枪刺在她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她反手一掌，便将几名将士拍飞出去。
护法的力量来自神之心，在华容的催动下，除了鹞鹰丹田被废，其余护法的力量都大幅提升。
譬如先前与狂焦月打得不相上下的江墨此刻不是她的对手，很快便被她一掌拍飞。
“她的力量怎么强了这么多，”江墨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仙族将士趁机将他拉了回来。
泽塔和泽雅背靠背作战，闻言抽空回了他一句：“护法的力量来自于神之心，之前朱雀灵力虽强，但皆集中于祂一人，华容却将神力分散，所有护法都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让我来！”商梓长枪一振，迎了上去。枪尖与她的手掌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狂紫英的双手刀枪不入，商梓的长枪刺不穿她的防御，可商梓的枪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每一枪都刺在同一个位置。
“烦人！”狂紫英怒吼一声，双掌合十，妖火化作一条火龙，直扑商梓。商梓不闪不避，长枪直刺火龙的核心，枪尖与火龙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商梓被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可狂紫英的手掌上也多了一道血痕。
“你竟能伤我？”狂紫英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商梓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冷冷一笑：“莫要从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这方战斗尚未平息，那方轰鸣又起。
栖雾泽——
狂九玄与镜渊正面交锋。
狂九玄的伏魔杵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镜渊的长刀却轻灵如风，在伏魔杵的攻击间隙中穿梭游走，时不时在狂九玄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堂堂妖族之主，你就只会躲吗？”狂九玄怒吼。
镜渊轻笑一声：“什么叫躲？这叫战术。你这莽夫懂什么？”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狂九玄身后，长刀直刺他的后心。狂九玄回身格挡，却被镜渊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
镜渊得意地扭头朝向欧阳素问，“我帅吗？”
南宫素问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而最安静的战场，在朝夕城。
朝夕城——
狂焦月与风若兮缠斗在一起。狂焦月的峨眉刺快如闪电，招招致命；风若兮的双刀却更加凌厉，刀光如匹练，将狂焦月的攻击一一挡下。
“你的速度变慢了。”风若兮冷冷地说。
狂焦月狂焦月咬牙，没有回答。她的喘息已经替她说了。
她双刺齐出，直取风若兮咽喉。
风若兮双刀交叉，架住她的攻击，同时一脚踹在她的腹部。狂焦月倒退数步，还没来得及站稳，风若兮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输了。”
狂焦月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刀，忽然笑了：“是啊，我输了。”
她的身体开始碎裂，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其他护法也纷纷被击败。狂紫英被商梓一枪刺穿肩膀，狂九玄被镜渊斩断伏魔杵，狂司麟被萧重华的剑气震飞……
九大护法，或死或擒，无一逃脱。
泽雅有些不解：“怎么回事？他们的力量怎么突然衰减了？”
泽塔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他们的力量来自于神之心，应是有人和圣女华容对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