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碾压战场。
地面剧烈震颤,战壕里的碎土、积雪簌簌跳动。
漆黑夜色尽头,三辆钢铁黑影缓缓驶出山林,履带碾过冻土,发出冰冷、沉重、令人绝望的碾压声。
敌军坦克!
铁壳车身反射炮火冷光,黑洞洞的主炮口遥遥对准高地战壕,像一头头蛰伏出山的钢铁凶兽。
瞬间,整片战场的气息彻底变了。
原本胶着的枪战,在重装机械面前,瞬间渺小得可笑。
“是M26重型坦克!”
正在山道肉搏的赵铁柱回头一眼,嗓音骤然发哑,带着老兵最深的凝重。
“正面轻型挡不住!没有反坦克炮!没有炸药包!”
绝望,瞬间压满心头。
轻武器打坦克,如同以卵击石。
子弹打上去,只会溅起一串火星,连漆皮都刮不掉。
坦克缓缓推进,履带碾碎一路积雪碎石,主炮缓缓转动、瞄准——锁定这片孤零零的左翼战壕。
山下敌军瞬间士气大涨,疯狂嘶吼,原本被压制的冲锋,再度疯一般扑上来。
前后敌军合围,头顶炮火如雨,外加重装铁兽压阵。
真正的绝路。
“虎子!机枪修好没有!”陈守山嘶吼。
“还差一点!卡得死死的!”王虎子双手沾满黑灰,急得额头暴青筋。
林小文脸色惨白,却依旧快速清点剩余弹药、手雷,声音发颤却稳:“班长!手雷只剩四颗!子弹不足三匣!伤员无法转移!”
四面皆是死局。
赵铁柱孤身站在山道风口,刺刀染血,后背战火熊熊。
他望着逼近的坦克,又望了眼身后三个稚嫩却坚挺的背影,忽然沉喝一声:
“所有人听令!放弃正面防线!全员退守战壕最低点!贴地卧倒!”
“坦克炮击来了!必死冲击波!护住头!”
话音未落!
轰——!!
刺眼白光瞬间炸开!
坦克主炮率先开火!
巨大的炮弹撕裂空气,精准砸在战壕前沿!
惊天动地的爆炸轰然落地!
冻土崩裂、土石冲天、雪浪狂暴席卷!
巨大的气浪如滔天巨浪狠狠拍在战壕上!
陈守山只觉耳膜剧痛,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被气浪狠狠掀翻,重重撞在战壕壁上。
胸口一阵闷痛,喉咙泛起腥甜。
漫天土石压顶而下,视野瞬间被浓烟漆黑彻底遮蔽。
“守山!”
“小文!”
王虎子嘶吼出声。
硝烟翻滚,尘土飞扬。
短短一秒,却像熬过漫长一生。
待烟尘稍稍散去,陈守山艰难撑起身体,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战壕前沿,被炸出一个巨大弹坑。
刚才他们驻守的射击位,彻底夷为平地。
若是刚才没有及时卧倒,三人早已尸骨无存。
太险!
可危险,才刚刚开始。
坦克依旧在缓缓逼近,距离高地越来越近。
一旦彻底冲上阵地,履带碾过战壕,全员都要被活活碾死在坑里!
赵铁柱快速撤退回战壕,肩头擦破一大片皮肉,鲜血浸透军装,他全然不顾,眼神凌厉至极。
“常规手段拦不住它!”
他咬牙快速扫视阵地,目光最终定格在战壕后侧一处被炸塌的碎石堆。
碎石堆下,压着一截被炸断的粗树干,旁边散落着几块厚重冻土。
唯一的办法,瞬间在他脑海成型!
“虎子!待会我吸引坦克火力!”
“你带着仅剩两颗手雷,迂回坦克盲区!”
“**炸履带!不炸车身!**只要断它行走轮,铁兽就是废铁!”
王虎子浑身一震:“班长!那是盲区也是最危险的位置!你……”
“别废话!执行!”
赵铁柱一把推过他,转头看向陈守山、林小文。
“你们两人,全力火力压制山下步兵!不许任何人靠近干扰!”
“只要拖住三十秒!我们就能废掉这辆坦克!”
“赌命!!”
赌命!
两个字,悲壮滚烫!
没有反坦克武器,没有重火力。
用人肉、用勇气、用命,去搏钢铁巨兽!
陈守山眼底瞬间通红,死死握紧步枪,重重点头:“保证拦住!”
话音落下,赵铁柱猛然翻身站起!
孤身冲出残破战壕!
风雪卷硝烟,老兵独对铁兽!
他故意暴露身形,枪口对着坦克上方不断点射,吸引全部火力!
哒哒哒!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火星四溅。
坦克果然被激怒,厚重炮塔瞬间转动,黑洞炮口对准孤身的赵铁柱!
下一秒,陈守山亲眼看见——
那门冰冷的主炮口,再度亮起刺眼的火光!
第二炮击,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