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右侧山林的爆炸声震地而起,火光冲天。
滚滚浓烟顺着夜风席卷而来,盖住半边阵地的视野。
原本只在正面冲锋的枪炮声,骤然从身后、侧方、正面三面同时响起!
密密麻麻的子弹穿过烟尘,横扫阵地后方,切断了所有后撤路线。
全场人心骤沉。
陈守山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
后方山道火光熊熊,刚才支援上来的那条唯一退路,已然被炸塌封锁。数名负责警戒后路的友军战士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敌人不止是冲锋正面高地。
他们早早就布了局,绕后包抄!
“三班全员听令!”
赵铁柱吼声穿透漫天炮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峻。
“我们被合围了!正面敌军持续冲锋,后侧敌小队抢占山道,我们现在——深陷死局!”
死局。
两个字,砸得众人心头发沉。
前有数百敌军猛攻,后有堵死退路的伏兵,小小一片左翼战壕,成了孤立无援的绝地。
王虎子握紧机枪,粗喘着气,眼底迸出狠劲:“班长!没退路就不撤!跟************硬拼!老子能干翻一个是一个!”
他往日憨厚的笑意彻底消失,满脸硝烟狰狞,只剩血战到底的决绝。
林小文快速合上笔记本,塞进贴身衣兜,双手攥紧随身携带的短刺刀,单薄的身子稳稳贴在战壕壁上,没有半分退缩。
陈守山端稳步枪,快速压入新的弹夹,指尖哪怕震得发麻,动作依旧干脆利落。
经历十余日夜生死磨砺,他早已不是遇敌慌乱的新兵。
绝境又如何?
身后是祖国,身前是敌寇,志愿军战士,从无后退二字!
“稳住阵型!”
赵铁柱快速卡位,站在战壕中央,统筹全局。
“虎子守住右侧缺口,压制后侧伏兵,不许敌人踏进一步山道!”
“小文依托战壕死角,随时通报敌人动向,救治伤员!”
“守山!正面交给你!死死压住冲锋敌兵,绝不能让他们冲上壕沟!”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阵地绝丢!”
“是!”
三人齐声嘶吼,声音震彻硝烟,盖过隆隆炮火。
话音落下,三面战火同时爆发!
正面山坡,敌军借着刚才的攻势,再度发起密集冲锋,密密麻麻的人影踩着血色积雪,疯了一样扑向战壕,子弹如雨般倾泻而来。
陈守山半跪在地,枪身稳如磐石。
他摒除一切杂念,眼里只剩晃动的敌军身影,瞄准、射击、上弹、再射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条来犯之敌的性命。
雪地之上,不断有敌兵应声倒地,鲜红的血色层层浸染皑皑白雪,触目惊心。
可敌人仗着人数优势,悍不畏死,前仆后继,距离战壕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已经到了贴身肉搏的距离!
“手雷准备!扔!”
陈守山低吼一声,摸出腰间手雷,拉弦、蓄力、投掷!
漆黑的手雷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敌群之中。
轰隆!
剧烈的爆炸轰然炸开,雪沫、泥土、碎冰漫天飞溅,冲在最前的几名敌军直接被炸飞,冲锋势头瞬间顿挫。
右侧山道,王虎子的机枪疯狂咆哮。
哒哒哒!
火舌持续喷涌,灼热的子弹横扫山路,死死压制住后侧偷袭的伏兵。几名试图摸上来的敌兵刚露头,就被密集子弹扫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打得好!稳住!”
赵铁柱高声喝道,同时手中步枪不停,精准点射,打掉正面冒头的敌军火力手。
战火焦灼,生死拉锯。
硝烟模糊了眉眼,炮火震麻了耳膜,满身尘土血污,浑身酸痛脱力,可四人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战壕前的尸体越堆越多,染红的雪地铺满整片坡面。
敌人的冲锋一波比一波疯狂。
他们清楚,这片小高地是防线关键点,只要拿下这里,就能撕开整片志愿军阵地的缺口。
不知鏖战多久,王虎子的机枪突然卡壳!
哒哒的枪声骤然中断。
“糟了!卡弹了!”王虎子急得咬牙,快速低头排查故障。
就是这短短数秒的空档!
后侧山道的敌军抓住机会,猛地集中火力压制,七八名敌兵端着枪,借着掩体快速冲上山道,距离战壕不足十米!
“身后有敌!”林小文厉声示警。
赵铁柱眼神一厉,反手抽出背上刺刀,身形一闪,直面冲来的敌兵:“你们守正面!后侧我来!”
他身如猛虎,翻身跃出战壕!
老兵孤身一人,迎着数倍敌人,逆向冲上火光弥漫的山道!
陈守山余光瞥见这惊险一幕,心脏骤然紧缩!
正面敌军再度大举压上,身后班长孤身血战。
前后夹击,压力暴涨到极致!
他咬牙低吼,枪速再快三分,疯狂拦截正面冲来的所有敌人,眼神凛冽如霜。
可敌人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黑影,依旧源源不断压近战壕边缘。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然响起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碾压一切的狂暴势头,穿透炮火与风声!
陈守山心头猛地一沉。
他抬头望向声源处,漆黑夜空之下,几道钢铁黑影快速逼近!
是敌军坦克!
绝境未破,敌军重装火力,已然抵达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