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刚结束，硝烟还没散。枪炮声停了，战场安静下来。
任杰坐在指挥台前，手指一下下敲着桌子。屏幕上的战况已经变了，敌人的光点基本没了，只剩几个在角落闪，应该是残余小队，翻不了身。
他没急着清剿。
仗打完了，事还没完。
“零”坐在后面一排，面前三块屏幕亮着。她穿着连帽卫衣，头低着，手在键盘上打得飞快，另一只手咬着指甲边的皮。
“喂，别装深沉了。”她没回头，“你要给我的东西呢？不给我就删你存档。”
任杰笑了笑，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黑乎乎的金属板。这是刚才撞翻的指挥车里抢来的终端碎片。外壳炸裂，电路烧坏了，但核心芯片还有一点温度。
他把东西推过去：“能修好吗？”
“零”回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这都快成炭了，你还指望我能读数据？当我是神仙？”嘴上这么说，手却接了过去，插进一台机器，连上线。屏幕上开始跳乱码。
“不过……”她眯起眼，“这个系统我见过，是‘新纪元’内部用的。加密很严，频率每0.3秒换一次，一般人连门都进不去。”
“所以你能破解？”
“得骗他们。”她说，“我假装是他们一个小队，发个请求，让他们回信。只要他们一回应，我就能找到真实地址。”
“要多久？”
“看他们上不上当。”她耸肩，“要是对方小心，可能直接断网。要是非得确认消息，那就中招了。”
说完她就开始打字，速度快得看不清。任杰没打扰她，自己打开后台，看分身的日志。七百多个分身正在干活：有的在南极挖地下实验室，有的在往空间里搬抗生素，还有两个蹲在非洲军火库顶上等警报重启。
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敌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十分钟不到，“零”忽然“啧”了一声。
“来了。”
屏幕上闪过一段加密信息，被她的程序截了下来。
“是假信号。”她调出地图，指着十几个点，“这些是假基站，用来骗人的。真正的主控藏在里面，每次只露0.1秒。”
“能定位吗？”
“可以。”她笑了，“但我得先让他们觉得安全。”
她建了个假身份，标为“C-7单元”，发消息：“燃料没了，请求补给和坐标。”
系统静了三秒。
接着，一道信号从南半球弹出来，带着特殊代码，直奔假身份。
“抓到了！”她拍桌，“这代码只有主控端会发！而且……靠，终点在南极？”
任杰皱眉：“南极？”
“不是地表营地。”她调地图，“在冰层下面，靠近陨石坑的位置。地图上没有建筑，但那里温度不对。周围零下四十度，那个点一直是零下五度，热源稳定，不是自然现象。”
“有人在加热。”
“当然。”她翻白眼，“而且肯定有屏蔽，不然卫星早发现了。普通侦察手段都没用，他们才敢把基地藏这么深。”
任杰盯着屏幕，手指敲得更快。
“还能查更多吗？”
“一条线不够。”她摇头，“得找别的证据。我去翻最近三天的卫星红外图，看看有没有别的热点。另外，我记得以前有个地质模型提过地下空洞，可以对照一下。”
她马上动手，一边调卫星数据，一边打开一个老软件，输参数。几分钟后，两张图叠在一起——热源点正好落在空洞结构的薄弱处。
“我靠。”她低声说，“这不是盖的房子，是直接在冰里挖了个洞，封起来，再盖雪。外面根本看不出。”
“现在我们知道了。”
“对。”她冷笑，“我还知道怎么进去。”
画面变了，三维图转起来，冰下的基地轮廓出来了。入口在东南侧断层，看起来像融水通道，其实是磁力电梯。
最后，她把所有资料打包，生成加密文件，拖到任杰的接收区。
“给。”她说，“坐标、结构图、通信频率、破解密钥，都有了。任务完成。这次加钱，帮你找总部可比找猫贵多了。”
任杰没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点，静静停在地球最南边的冰层下，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他知道，这不可能是临时据点。
从敌人的行动，到设备的技术水平，再到反应速度——一切都说明，对方早就准备好了。这次袭击，可能是为了测试他们的反击能力。
而现在，他们不仅反击了，还顺着线索找到了敌人大本营。
“你不问我想要什么？”他开口。
“零”抬头看他：“你能给我啥？比特币早废了，黄金也换不来饭。我留在这，也不是因为你管饭好吃。”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干嘛。你说你要救人类，可我一直觉得你就是个普通人，忙着囤东西赚钱。但现在……你开始主动追了。”
她盯着他：“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吧？不是谁喊得大声谁赢，而是谁能看得远，打得准。”
任杰没回答。
他抬起手，点了点屏幕上的红点，又打开调度面板，准备下一步。
但手停在半空。
“零”发现他不对劲：“怎么？舍不得分身？死一个你也心疼？”
“不是。”他摇头，“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要留这条线索给我们。”
“陷阱？”
“有可能。”他说，“也可能……是故意让我们找到的。”
“啊？”她坐直了，“你是说，他们想让我们来？”
“不知道。”他收回手，闭上眼，“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接下来不能按常理走。”
“零”沉默几秒，忽然笑了：“行啊，你终于明白了。之前看你整天放《野狼Disco》，到处白嫖，还以为你就这点出息。”
“白嫖开心嘛。”他耸肩，嘴角一扬。
她翻白眼：“少废话。你现在不是捡瓶子了，你在掀底牌。”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风扇嗡嗡响，屏幕蓝光照在脸上，一闪一闪。
外面天还是灰的，烟味飘进来，但打斗声已经远了。
新的战斗，这才开始。
任杰睁开眼，看向那个红点。
它还在那里，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等着被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