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遍地暗局
书名:都市诡规:女相师镇尽世间阴煞 作者:夜色黑冥 本章字数:5570字 发布时间:2026-06-11

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洒在南城一条条热闹的街道上。街边早餐铺的蒸笼呼呼冒着白气,豆浆、油条、包子的香味混在一块儿,满满都是那股市井烟火气。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匆匆,有的赶着上班,有的牵着孩子往学校送——谁也想不到,这座看着挺平和的城市,地下头早就被层层阴煞暗局缠得密不透风了。

谢殊把警车稳稳停在路边,指尖划开手机屏幕。陆峥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还有市局整理好的点位表格,密密麻麻列了十七处异常地点。她靠在驾驶座椅背上,目光一行一行扫过去,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十七处,比她想的还要多。

昨晚迷雾山一战,把对方核心据点给端了,阵师自爆死了,赵盛也成了神志不清的活死人。按道理说,枯骨宗外围的人手该乱成一锅粥才对。可眼下这些新增的阴气聚集点分布得特别有规律——从城东到老城,再到城南旧工地,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明显是有人在背后统一调度,动作快得离谱。

“看来那位宗主压根没打算给咱们留喘气的机会。”谢殊低声嘟囔了一句,伸手揉了揉眉心。一夜奔波,又连夜搜别墅、整理线索,就算她修为再稳,这会儿也难免有点精神头跟不上。

她拿起桌上从迷雾山带出来的青铜令牌,指尖摩挲着牌面上狰狞的枯骨纹路,入手还是冰凉冰凉的。这枚分舵执事令牌,加上那叠记录周边城市据点的信纸,现在就是手里仅有的关键线索了。可线索再多,也拦不住对方眼下在南城疯狂补阵。一旦所有零散阵眼全部激活,不用等到三日之约,全城献祭的大阵就能提前启动。

不敢再耽误了。谢殊发动车子,按表格上的顺序,先赶往最近的城西老建材市场。

这地方早年也是赵盛名下的旧改地块,拆迁搁置了两年,如今成了一片没人管的废墟,正好给对方提供了暗中布煞的好场所。

车子拐进老街深处,越靠近建材市场,周围的气氛就越压抑。原本清爽的晨风慢慢变凉,路边的绿植蔫头耷脑的,叶片微微发黄,连枝头叫唤的麻雀都不见了影子。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少,偶尔路过几个早起的老头老太太,也都下意识裹紧衣服,脚步匆匆地赶紧走开,像是本能地抵触这片区域。

谢殊把车停在路口,推门下车。双脚刚踩到地面,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就顺着裤腿往上钻,凉飕飕的,跟普通的阴凉完全不是一回事。她抬眼望向前方那片拆迁废墟——断墙残垣东倒西歪,建筑垃圾堆得像小山,整片区域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普通人肉眼看不真切,可在她眼里,这东西刺眼得很。

“典型的聚阴小阵,手法挺糙的,应该是外围小喽啰布的。”谢殊心里暗暗下了判断。这种简易阵法没什么太高的术法门槛,主要就是用来聚拢周围散逸的阴气,给后续的杀局做铺垫。威力不算顶尖,但架不住数量多,积少成多之后,照样害人不浅。

她迈步走进废墟,脚下碎砖瓦片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浑浊,耳边隐隐约约能听见细碎的呜咽声,忽远忽近的,听得人心里头发慌。不少躲在断墙后面的流浪猫狗这会儿全没影了,整个废墟死寂一片,就剩下风声绕着残墙打转。

走到废墟中央,地面上有一块新翻出来的黑土。泥土颜色暗沉,还混着不少泛黄的符纸碎屑——这就是阵眼所在了。谢殊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金色灵气,轻轻点在黑土上面。

滋啦一声轻响,黑色泥土里藏着的阴气瞬间被正气中和了。盘旋在半空的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散,耳边的呜咽声也跟着没了。前后不过十几秒,一处暗局就这么轻轻松松给破了。

“倒是省事儿。”谢殊直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这些外围小阵,靠着解锁第二层封印后的玉佩之力,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化解。可问题是,十七处点位,一处接一处地跑,就算她体力再好,来回折腾也架不住消耗啊。

她掏出手机,给陆峥回了条消息:【城西建材市场已破,下一站城南废弃工地。你们盯好城区里的小区,留意住户有没有异常反应。】

消息刚发出去,她转身准备继续赶路。刚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

“哟,这不是谢家那小丫头吗?还真是勤快啊,一大早就忙着拆我们的阵。”

声音沙哑难听,跟磨砂纸蹭木头似的,从断墙后面慢悠悠地飘了出来。谢殊脚步一顿,立刻转身戒备,目光死死锁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道人影从残墙后头走了出来。一个个身形佝偻,面色灰败,眼底泛着淡淡的黑气,身上穿着宽大的深色布衣,手里握着刻有符文的骨杖。看打扮和气息,都是枯骨宗最底层的外门弟子,修为低得可怜,也就只会布置一些简易聚阴阵。

三个人呈三角站位,隐隐把谢殊的退路给堵死了,脸上挂着肆无忌惮的狞笑,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没想到宗主料事如神啊,知道你会挨个过来破阵,特意派我们在这儿等着。”左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晃了晃手里的骨杖,语气嚣张得很,“我们本事不如之前的阵师,但拦你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只要拖住你,其余阵眼全部激活,到时候整座南城变成煞域,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另一个跟着附和,搓了搓干枯的手掌:“别白费力气挣扎了。三日之约一到,宗主亲自出手取你性命和玉佩,你现在折腾再多,都是白搭。识相点就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谢殊淡淡地看着三人,心里头没什么波澜,反倒觉得有点好笑。就这几个外围弟子,也敢主动上来拦路?看来对方是真的急了,但凡能调动的人手,全给派出来了。

“就凭你们三个?”她语气平平淡淡的,周身金色正气缓缓流转,“不想灰飞烟灭,就赶紧走,别再助纣为虐了。”

“哈哈哈,口气还挺大!”三人同时大笑起来,眼睛里凶光毕露,“兄弟们,别跟她废话了,动手!拖住她就完事儿!”

话音一落,三人同时挥动骨杖,嘴里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废墟地下的阴气瞬间躁动起来,地面微微发颤,无数黑灰色的煞气从泥土缝隙里涌出来,汇聚成三道粗壮的黑气长鞭,带着刺骨的寒意,朝谢殊狠狠抽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断墙上迅速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谢殊不闪不避,胸前的墨玉镇煞佩自发亮起金光,一层圆形的光罩把她周身护得严严实实。三道黑气长鞭狠狠砸在光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然后就跟冰雪遇上了烈火似的,滋滋作响,快速消融。

“什么?!”

三个外门弟子脸色刷地变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他们自认为联手一击不算弱,居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玉佩的力量果然够强!难怪宗主心心念念要抢过来!”中间那人咬着牙嘶吼,再次催动全身阴气,“所有人合力,催动困阴阵,把她困死在这儿!”

三个人再次结印,周身黑气交织在一起,在半空形成一张巨大的黑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想把谢殊牢牢困住。

谢殊懒得再跟他们耗下去了。她抬手凌空一点,数道金色符文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在黑网各处。金光所过之处,黑网瞬间撕裂、溃散。紧接着她身形一动,脚步轻盈地在三人之间穿梭,指尖灵气轻轻一点,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对方肩头的气海穴位上。

三声闷哼接连响起。三个外门弟子浑身一哆嗦,体内的阴气瞬间乱成一团,手里的骨杖脱手落地,一个个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我们……我们不甘心……”尖嘴猴腮那个趴在地上,还在低声咒骂,眼神里全是怨毒。

“甘心也好,不甘心也罢,再这么为虎作伥,下场只会更惨。”谢殊冷冷地开口,“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想献祭南城,先踏过我这一关。”

她没有下死手,只是打散了三人一身的阴气,废了他们短期内催动邪术的能力。这些底层弟子大多是被蛊惑裹挟的,罪不至死。说完,她不再多看三人一眼,转身走出废墟,驱车赶往下一处点位。

一路马不停蹄,谢殊辗转在南城各个偏僻角落。老旧工地、闲置厂房、没人管的城中村拐角——一处处简易聚阴阵接连被她破除。不知不觉,太阳慢慢爬到头顶,已经是正午了。

连续奔波了好几个小时,十七处异常点位清理了十三个,剩下四个全集中在老城片区。谢殊把车停在老城街口,靠在车旁边歇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正午阳光最盛,阳气浓郁,按说阴邪之气会被压制住,可前方老城巷子里,依然能感觉到一股股不散的阴冷——可见对方在这儿布置的阵眼密度有多高。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陆峥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谢殊,城区几个大型小区都还安稳,住户没出现大规模不舒服。不过刚接到报案,老城那边不少居民反映家里莫名其妙发冷,孩子无故哭闹,老人胸闷气短。看样子那边情况最严重。我已经带队员赶过来了,就在老城中心的十字巷,你到了直接找我。】

后面还附带了一个实时定位。

谢殊回了个“收到”,发动车子驶入老城街巷。这片区域是南城最老的居民区,房子密集,巷子七拐八拐的,住户大多是在这儿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车子开不进去,她只好把车停在巷口,步行往里走。

刚走进巷子,就听见两旁住户的议论声,叽叽喳喳的,全是不安。

“奇怪了啊,今天这天儿明明大太阳,怎么屋里凉飕飕的,跟开了空调似的?”一个大妈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不停地搓着胳膊,一脸纳闷。“可不是嘛!我家小孙子从早上哭到现在,怎么哄都哄不好,也不发烧也不拉肚子,去诊所看了,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旁边一位大爷叹了口气,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巷子最近怕是有点不对劲儿。”

“别是啥脏东西吧?我昨晚起夜,老觉得身后凉飕飕的,像有人跟着……”

越往里走,议论声越多,家家户户都遇上了大同小异的怪事。普通人不懂什么阴邪阵法,只当是天气反常或者运气不好,一个个心里七上八下的,却又拿它没办法。

谢殊听着街坊们的交谈,心里头越来越沉。这么多住户被阴气侵扰,再拖下去,轻则体弱多病,重则直接被煞气侵体,酿出大祸来。

顺着巷子往里走了大概两分钟,前方出现几道熟悉的身影。陆峥穿着一身警服,正站在十字巷路口,对着几个队员低声安排工作,神情挺严肃。他眼角余光瞥见走过来的谢殊,当即停下话头,快步迎了上来。

“可算等到你了。”陆峥走到近前,压低声音,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带着几分急切,“你一路跑了那么多地方,累坏了吧?先歇会儿,这边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

一上午连轴转,他带着队员在老城走访登记,听得最多的就是住户的各种不适反馈。偏偏查不出任何物理层面的问题,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还好,撑得住。”谢殊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四通八达的巷子深处,“这里四处都布了阵,环环相扣,不是单独的小聚阴阵了,而是连成了一片连环锁阴局。一处动,全巷都跟着动,难怪影响范围这么大。”

“连环局?”陆峥脸色一沉,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居民,“那这么多老百姓住在这儿,岂不是一直要受影响?有没有办法一次性彻底破掉?”

他最怕的就是无辜百姓遭殃。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老街坊被怪事缠上,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有,但是得找到整个连环局的主阵眼。”谢殊点点头,伸手指向巷子最深处一栋孤零零的老瓦房,“就是那间屋子,整片老城连环局的核心就在那儿。只要破了主阵眼,周围所有附属小阵都会自动瓦解,住户身上的不舒服也会慢慢消失。”

陆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栋老瓦房孤零零地立在巷子尽头,墙体斑驳,门窗紧闭,看着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那房子我刚才派人去看过,院门紧锁,敲门也没人应,周边的温度比别处低了不止一点点。”

“里面有人守着。”谢殊语气很笃定,“应该是枯骨宗的骨干弟子,比刚才我遇到的那几个外门弟子要强不少。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把这儿打造成死守的据点。”

“我带队员跟你一起过去。”陆峥立刻说道,抬手招呼不远处的几个警员,“我们在外围警戒,万一有情况也能帮你搭把手。虽然枪械对付阴邪用处不大,但好歹能震慑一下。”

“可以,不过你们千万别靠近瓦房三丈以内。”谢殊特意叮嘱了一句,“主阵眼的阴气最浓,普通人靠近,很容易当场被煞气侵体,直接昏过去。你们守在外面就行。”

“放心,这点分寸我们懂。”陆峥应了一声,转头反复叮嘱队员严守警戒范围,不许擅自靠前。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巷子深处那栋老瓦房靠近。越往前走,空气越冰寒,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居然感觉不到半点暖意。整片区域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冰壳给裹住了。巷子里的居民也都自觉地绕开这片地方,没人敢靠近。

很快,众人来到老瓦房院门外。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干枯的藤蔓。明明是初夏,藤蔓却全枯黄发黑,死气沉沉的。院子大门是老式木门,门板上画着几道暗红色的诡异符文,符文上面黑气流转,不停地往外散发着阴冷气息。

不等谢殊动手,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往里打开了。

一道身着黑袍的人影缓缓从院子里走出来。这人身形匀称,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骨面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他周身缠绕的煞气比之前那三个外门弟子浓了好几倍,气场沉稳,一看就是枯骨宗里有一定修为的骨干。

“没想到你倒是来得挺快。”面具人开口,声音经过面具遮挡,变得沉闷又沙哑,“宗主算准了你会来老城破局,特意命我在此等候。这片连环锁阴局,是我们连夜布置的重中之重。你想毁掉它,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陆峥立刻抬手,示意队员做好戒备,自己往前踏出一步,挡在谢殊身侧,眼神凌厉得像刀子:“你们这群邪魔歪道,祸害普通百姓,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面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等宗主完成万煞献祭,登临巅峰,整个南城乃至周边地域,都将归入宗门掌控。区区凡人的生死,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修炼的养料罢了。”

这话彻底把陆峥的怒火点着了。可他也清楚,对方是术法邪修,硬冲上去只会添乱,只能强行压下情绪,站在旁边静观其变。

谢殊往前一步,和面具人正面相对。衣襟里的墨玉镇煞佩微微发烫,金光隐隐涌动。“执迷不悟。”

“多说无益。”面具人抬手结印,院内地下瞬间涌出滚滚黑气,化作数尊矮小的骨傀儡——白骨森森,四肢僵硬,迈着沉重的步子,嘶吼着朝院外扑来,“动手吧!今日,你休想踏出此地!”

密密麻麻的骨傀儡封锁了整条巷子,阴冷煞气铺天盖地地涌过来。陆峥和几个警员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只觉得寒气刺骨,头皮一阵阵发麻。

谢殊神色一凛,不再保留了。胸前玉佩金光大盛,浩然正气像潮水一样席卷而出。

一场新的激战,在老城深巷之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此刻,没人察觉到的是——南城郊外的高空之上,一道淡淡的黑袍虚影静静伫立着。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建筑,落在老城巷战的位置,眼底杀机森寒。

距离三日死约,还剩最后一天。

真正的风暴,正在一步步逼近这座繁华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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