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澈从林间缓步走出,刚好撞见返程归来的一行人。
傅清歌、燕洵、伊海棠、柳明月几人并肩而行,刚从庄外回来。
丹云澈快步上前,径直走到傅清歌身前。
“清歌,借一步说话,我有要事与你讲。”
说完,丹云澈对着燕旭、伊海棠与柳明月微微点头示意。
众人没有多问,应声驻足。
两人一同移步,走向神医山庄僻静的一处偏院。
踏入空荡偏院,丹云澈抬手结印。
指尖佛纹流转,一层透明结界瞬间笼罩整座院落,隔绝内外声响。
结界稳固落定,丹云澈转过身,看向身前的傅清歌。
“自上次一别,别来无恙。”
傅清歌轻轻点头,语气自然。
“我一切安好。当初魔君赤珩将你带走,我心里一直记挂,很是担心。”
“我还怕魔道之人行事随性,说话不算数,扣下你的人身自由。”
丹云澈立在原地,语气平稳开口。
“魔界之中,各有规矩。”
“赤珩魔君虽为魔道,为人素来重诺守信。”
“但凡他亲口应允之事,绝不会随意反悔。”
话音落下,他神色微微沉敛。
“我方才外出,在山林撞见了夜耀魔君。”
傅清歌瞬间挑眉,面露惊讶。
“夜耀魔君?”
“可是攻打大渊皇朝边境,手持魔笛的那一位魔君?”
丹云澈微微颔首。
“正是他。”
傅清歌眉头轻皱,出声追问。
“他突然现身此地,特意赶来神医山庄,目的是什么?”
丹云澈轻轻摇头。
“他来意不明,暂时无从揣测。”
傅清歌抬眼看向丹云澈,正色开口。
“多谢你特意告知提醒。”
停顿片刻,他斟酌几分,再次开口。
“我还有一事想问你,不知当不当问。”
丹云澈淡然颔首。
“清歌但说无妨。”
傅清歌迟疑片刻,缓缓出声。
“云澈,你…… 你与神界圣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丹云澈闻言身形微顿,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片刻后,他坦诚开口。
“其实,我便是神界圣子。”
“至于我为何自神界下凡,其中缘由繁杂。”
“我如今尚未理清始末,不知该如何开口细说,可否容我好好想一想?”
傅清歌见他神色为难,连忙出声宽慰。
“无妨。”
“你愿意坦诚告知你的身份,已是足够真心。”
“世人皆有自己的秘密,不必事事尽数对外言说。”
两人安静立在结界之中,简单寒暄数句。
气氛平和,没有再多追问、再多试探。
片刻后,二人各自转身,分头离开偏院。
傅清歌一路缓步回房,神色平静。
方才丹云澈为难隐忍的模样,尽数落在他眼中。
仙界圣子,甘愿自堕凡尘、滞留人间,其中必然藏着难言的隐情与束缚。
她驻足沉思片刻,随即缓缓释怀。
何必深究过往秘辛。
如今相伴在侧、心性善良纯粹的,是他认识的丹云澈,是心怀慈悲的佛子,这便足够。
思绪尽数理顺,傅清歌不再纠结繁杂心事,推门入房。
盘膝落座,闭目凝神,专心打坐修炼。
另一边,丹云澈独自返回自己居住的禅院。
守在禅院门外的僧人快步上前行礼。
“佛子,方才属下前往寝殿寻你,始终未见人影,不知佛子方才去往何处?”
丹云澈抬手轻挥,语气温淡。
“无事,只是随意走走。”
僧人垂首退到一旁值守。
丹云澈走入禅院,抬眼望向夜空。
清辉月色洒落庭院,静谧夜色勾起他尘封的过往。
画面流转,记忆回到年少之时。
六岁的稚童孤零零站在天界宫道旁,周遭人影围拢。
石子接二连三砸落在身侧,呵斥声此起彼伏。
“杂种,你也配待在天界?”
“本就不是这里的人,赖着不走做什么?”
喧闹之间,一道身姿如玉的中年男子迈步走来。
他抬手驱散围堵的众人,伸手牵住年幼的孩童。
一行人走入雅致寝殿,男子看着身前稚童开口。
“往后你便名叫云澈,愿你心性澄澈,清逸如云。”
自此男子悉心教导,传授通天修为、强身本领,又引他踏入佛道。
各类佛门经义、修行法门一一倾囊相授,日常起居也照料得无微不至。
岁月流转,昔日稚童渐渐长成。
一身素衣,气质清丽脱俗,便是如今众人所见的佛子模样。
丹云澈对着中年男子躬身行礼,口中轻唤师傅。
对方依旧倾尽全力传道授业,不曾有半分懈怠。
院外传来脚步声,侍从的声音打断漫天思绪。
“佛子,庄主特意传话,明日举办炼丹大会,想请佛子前去帮忙品鉴丹药。”
丹云澈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
“知晓了,明日我会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