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6月22日】
江渺打来电话的时候,李清纯刚洗完澡,湿发搭在肩头,发尾浸着凉意。
“下周六有个慈善拍卖会。当代艺术专场,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你去不去?”
李清纯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拧开吹风机又关上。
“顾深去吗?”
“肯定去。殷离歌估计也会去。”
李清纯没说话。这一周,陈方打过两次电话,约她吃饭,她都推了。不是不想去,是没想好。也正是因为没想好,她才想把他带进这个圈子看看——看看他会不会被那些眼光压垮,也看看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
江渺见她不出声,又说:“你一个人去,又得被他们围。”
李清纯随手收拢线缆,扣进抽屉,动作冷淡利落。
“票给我。我带个人。”
江渺愣了一下。
“谁?”
“上次你介绍的那个。搬砖的。”
江渺笑出声。
“你认真的?”
李清纯嘴角勾了一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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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镜城艺术中心。
李清纯穿了一条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锁骨上挂着一条细链。陈方站在她旁边——深蓝色西装,新买的,袖口吊牌忘了剪。领带勒得他呼吸不畅,脖颈僵着不敢动,高档皮鞋磨得后跟生疼,他忍着,没吭声。
侍者端着香槟走过来。陈方接了一杯,握杯姿势生硬僵硬,指尖发力,像是平日里抓惯扳手、钢管的习惯动作。他脚后跟悄悄蹭了蹭鞋帮,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局促不安。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李清纯没看他。
“不是。”
陈方扫了一眼四周。
“这些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猴子。”
李清纯嘴角勾了一下。
“那是他们没见过你这种的。”
有人从旁边经过,视线淡淡扫过袖口吊牌,又收回。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陈方。
“陈先生的西装很有特色,这面料……是今年新出的工装款吗?”
周围爆发出几段压低的闷笑。
陈方愣了一下,耳尖瞬间发烫。他没有躲,只是把手从袖口处放下来,挡住了那个吊牌。手心有点汗,但脊背没弯。
李清纯看见了,伸手帮他把领子翻好,指尖蹭过他后颈,微凉的触感。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那个男人,微微一笑。
“是啊,他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比某些只会投胎的人,体面多了。”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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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先看到李清纯,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陈方身上。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淡淡掠过陈方,漠视、轻慢。
“这种场合,你应该带个懂规矩的人。”他没看陈方,只盯着李清纯。
李清纯端起香槟,没看他。
“带谁是我的事。”
顾深终于看了陈方一眼,目光落在他领口,又收回来。
“……行。”
陈方站在原地,没退。他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不觉得自己该让。
殷离歌凑近,语调轻飘飘的,自上而下。
“姐,你这男伴的手很有力量感。平时一定经常做体力劳动吧?”
陈方没接话,手心在裤边蹭了一下,站得很直。
李清纯看了殷离歌一眼,淡淡地说。
“是啊。他每天要搬很多砖。不像有些人,连瓶盖都拧不开。”
殷离歌的笑容僵在脸上。
“姐,你这……”
他没说完。李清纯已经转过头,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江渺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端着一杯香槟,笑得眼睛弯弯。她对陈方小声说。
“你胆儿挺大。”
陈方愣了一下。
“怎么了?”
江渺看了一眼顾深和殷离歌的方向。
“没什么。就是以后走路小心点。”
陈方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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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开始了。李清纯举了两次牌,拍下一幅画。陈方坐在她旁边,全程没说话,腰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是在工地上等工头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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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顾深走过来。
“你住哪?我让人送你。”
陈方摇头。
“不用。我骑电动车来的。”
顾深神色骤然一顿,体面差点挂不住。旁边一个原本想上来搭话的人,听到这话,脚步一转,笑盈盈地走向江渺,递烟、点火,殷勤得很。顾深站在原地,身边空出一小片,没人靠近。
殷离歌嗤笑一声,低声说。
“你输了。”
顾深没看他。
“我没跟你比。”
李清纯拿起包,对陈方说。
“走吧。送我回去。”
陈方点头,语气平静。
“车停在外面路边。这边不给进。”
“好。”
两人往外走。身后,顾深和殷离歌站在原地,谁都没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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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陈方去推电动车,李清纯站在路边等他。
晚风发凉,顺着领口往里钻。手机亮了。顾深发来消息:“他配不上你。”
她看了一眼,没回。
陈方推着电动车过来,夜风吹起他西装的下摆。他把头盔递给她。李清纯接过来,戴好。
“坐稳。”
她没说话。双手从身后环过去,攥住他腰两侧的衣料。不是搂,是抓。指尖攥得有点紧。
电动车驶出路边,汇入车流。风灌进袖口,有点冷。陈方骑得很慢,车身偶尔颠一下。她的手始终没松。
后视镜里,顾深的车还亮着灯,停在原地。
晚风扫乱碎发,糊住眉眼。她没拨,也没回头。顾深的消息还挂在屏幕上,没回,没删,就那么放着。
(第三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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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纯明知所有人都在嘲讽陈方出身普通,依旧当众强势护短。她到底是真心维护陈方、偏爱烟火普通人,还是借着他,狠狠打脸顾深和殷离歌的虚伪圈层优越感?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