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不二刚觉师弟病情稍有起色,可听得对方又说出这般懵懂话语,只得无奈摇头,不再搭腔,闷头往前走去。
一路行来,果如炎不二所言,丛林中不时窜出几只不知死活的豺狼虎豹,朝着二人猛扑过来。
但很快便会毙命于炎不二的降魔杵下,让炎鸣内心除了惊惧之外,疑云也是越来越重:
“我这师兄一身怪力竟然丝毫不弱于超人系战士!”
山林里行进的二人,一个全神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猛兽。
一个心头疑云翻涌、思绪万千。
足足两炷香的路程,竟在一片静默中走完。
山路崎岖,当炎不二登上峰顶,看向身下近百米宽的山坳时,终于停下了脚步。
与神色如常、毫无疲态的炎不二不同,此刻炎鸣早已汗透衣衫,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
“师兄,这山坳里怎么如此热闹!”
炎鸣一边呼哧呼哧地调整着呼吸,一边问道。
一路上的景色,和偶尔出现的野兽,加上眼下原本应该是寂静无声的山坳,却不时传来金铁交击之声。
都炎鸣意识到,自己真是穿越了,既然认清了现实,就不得不做出改变,装出了一副已经恢复神志的样子。
“当然热闹了,如今整个广宗城内所有百姓,加上太平道的军队可都隐匿在这里呢!”
听到炎鸣终于叫自己师兄了,炎不二担忧之心有所消退,心情也变得好了几分:
“师弟,你这一犯病,让咱们多耽搁了许久,恐怕师傅和天公已经等得急切,下山路更加难走,还是我背着你,边走边说吧!”
炎不二说完,也不等炎鸣搭话,俯下身子就把他背在了身后。
炎鸣在小心翼翼地交谈中,终于弄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现如今是古纪元184年,正是那个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张角身死道消之年。
而自己穿越而得的这个身体,其原主人,竟然也叫炎鸣。
和背着自己的炎不二,同拜兵器锻造大师兼铭文大家炎佛调为师。
据炎不二所言,他们这位师傅可了不得。
炎佛调乃是当今整个天下对商周祭神铭文及兵器锻造研究最透彻之人,经他篆刻铭文的武器,都会生出惊天变化。
原本师徒三人书信相约今天一起来到广宗城见面。
可谁知炎鸣突然走散,害得炎不二四处寻找,耽搁了不少功夫。
“烛龙前辈竟然给我送到了东汉末年!”
搞明白前因后果的炎鸣不再言语,一声不响地趴在炎不二背上。
炎不二脚程极快,背着炎鸣很快便走入了山坳之中。
只因密林层层阻隔,方才在山峰之上时,根本无法将山坳中的情形看个透彻。
可这一进入其中,着实让炎鸣惊讶了一阵。
此刻百米宽的山坳中不但人流涌动,更是不时响起兵器锻造之声,戴着黄色头巾的兵卒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和相识兵卒打过几声招呼后,炎不二带着炎鸣穿过林立的营帐,很快便来到一处山洞前。
从外看去,洞口高约五六丈,宽可容三四人并肩而入,洞内火光摇曳不定。
“师弟,山洞里蜿蜒曲折,岔路极多,你可千万别分神,一定跟紧了我!”
炎不二嘱咐完便当先进入了洞中。
进入山洞后,炎鸣看着遍插火把的山壁,心中不免疑惑。
据史料记载,黄巾之乱初期,身为北中郎将的卢植正率军与张角交战。
汉灵帝派小黄门左丰到卢植军中观察形势,左丰因卢植未对其行贿而怀恨在心。
回京后诬陷卢植故意拖延不战、养寇自重。
卢植被怒不可遏的汉灵帝下令锁回洛阳问罪,最终被判减死罪一等。
“张角即将面对继任者董卓讨伐的关键时刻,这太平道大军不在广宗城内整备军务,反而带着百姓都躲到这深山之中做什么?”
炎鸣心中虽然疑惑,脚下倒是没有耽搁,跟着炎不二七拐八拐下,视线陡然变得豁然开朗,足有一个近百平方米的石厅出现在了眼前。
“徒儿,你们怎么来得如此晚!”
声音中虽有责怪之意,却更多是关切之情,不用问,说话的定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师傅炎佛调。
炎鸣循声看去,只见石厅内人影绰绰,当中端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身着道袍,颇有些仙风道骨,此人正是天公张角。
而张角身边坐着的便是严佛调,严佛调一身素衣,身材伟岸,大光头被火光映射得如同皓月,五官分明中尽显威严。
两人下方,分两排站立着十数人,左右两侧首位,各立着一位身着铠甲、与张角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子,想来便是他的兄弟张宝与张梁了。
听得师父问话,炎不二刚要细细叙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好让师父息怒,就被先他一步说话的张角打断:
“不晚不晚,两位贤侄来得是刚刚好!”
张角一边出声为炎鸣二人解围,一边起身朝他们走来:
“两位贤侄,一路上舟车劳顿,待我把众位英豪引荐之后,便安排酒宴,让你们好好歇息歇息!”
张角话音刚落,石厅内分两排而立的众人便举步上前,纷纷和炎鸣两人热络起来。
其中张家兄弟想来与炎不二、炎鸣早已相识,言谈间尽是些家长里短的问候。
至于剩下众人在客套几句之后,便被张角屏退,一时间偌大的石厅内,就只剩下张家兄弟及炎佛调师徒六人。
“如今我这两个愚徒总算赶到,这天公九节杖也已经在地火中淬炼,是时候为大贤良师去寻访东皇钟的下落了!”
重新落座后,严佛调即刻开口道。
东汉末年皇权衰微,宦官当道,奸臣贼子层出不穷,兼之连年灾荒,民间百姓更如置身水火。
民间种种疾苦,使得本来避世不出的炎佛调于心难忍,便毅然决然地倾举家之力,要为苍生讨个公道。
炎家家传渊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商周时期,却不知为何,在炎佛调曾祖父那一代脱离红尘,过起了避世的生活。
历经数代之后,炎家之名也近乎被民间遗忘。
炎家原本流传于世间的往事终于在岁月流逝中湮没无闻。
到了炎佛调这一代,家中对他们的管控倒也松动了不少。
自幼便喜好游历山野的炎佛调,更是获得家父默许游历天下。
而炎佛调便是在那个时期和张角相识,两个有着共同爱好和三观的年轻人很快便成为至交好友,最后更是结为异姓兄弟。
如今天下苍生落难,两人都是毁家举事,誓要让天下百姓尽早脱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