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炮，把联邦的驱逐舰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火光在漆黑的太空里绽放，橘红色的冲击波推开周围的残骸。
云昭站在城墙上，看着那团光。很亮，刺眼。
但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像在看一出无聊的哑剧。
“轰——”
爆炸的余波传来，脚下的城墙微微震动。
夜玄站在控制台前，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按着操作面板。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着那艘敌舰的防护罩数值归零，然后解体。
“打中了!”他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云昭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团逐渐消散的火光。系统界面上，那五亿星元的数字，已经扣除了。
换来了这一瞬间的胜利，很不划算。
五亿，只买了一艘破船的命!
“警告!”系统提示音响起，冰冷、机械。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持续异常。】
【人性剥离进度：第一项，“喜”，剥离完成。】
【当前状态：无喜。】
【副作用：情感感知能力下降15%。】
【建议宿主尽快完成下一次消费，以延缓剥离速度。】
云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稳，没有颤抖。
她感觉不到“开心”，也感觉不到“不开心”。
刚才那一炮打出去的时候，她应该感到痛快吗？或者，应该感到担忧？
她不知道，脑子里空荡荡的。
“云昭!”夜玄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
夜玄走到她面前，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为战斗，是因为刚才看到她蹲在地上，那种毫无生气的眼神。
“你还好吗？”他问。
云昭看着他，看着这张脸。血红的眼睛，苍白的皮肤，还有那只暗金色的机械义肢。
这张脸，她应该认识，应该记得。但脑子里关于他的记忆，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怎么擦，也擦不亮。
“我很好。”她说。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语调。
夜玄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比如，别这样。比如，把情绪找回来？
但他没说出口。他看到云昭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了。冷得像北境冻住了几千年的玄冰。
“那是？……”夜玄指了指她的胸口。
云昭低头。
在她素白的衣领上，挂着一枚吊坠。
这吊坠是银色的，金属质地。造型很奇特，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小兽。鳞片细密，线条流畅。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她不记得自己戴过。
云昭伸出手，捏住那枚吊坠。
触手冰凉，不是普通金属的冷，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系统! 那是什么？”她在心里问。
【物品：元宝（休眠态）。】
【性质：神格容器。】
【状态：能量不足，已自动进入休眠。】
【功能：吞噬、转化、储存能量。】
元宝？
云昭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很熟!
像是某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玩具。
她用力捏了捏吊坠。金属表面坚硬，没有丝毫变化。但就在她捏住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不是痛。
是一种……共鸣。
像是两半破碎的镜子，在这一刻，微微震颤了一下。
“元宝!”她念出这个名字。
吊坠没有反应。
夜玄看着她的动作。看着那枚银色的吊坠。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这是……”他伸出手，想去碰。
云昭躲开了，动作很快。
“别碰!”她说。
夜玄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云昭，看着她护住吊坠的样子，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戒备，像护着仅剩的珍宝。
“好，”他收回手，“不碰!”
云昭低头，看着那枚吊坠，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在呼唤她。
“系统，”她说，“怎么唤醒它？”
【唤醒条件：消耗500，000，000 星元。】
【或者，投入高纯度能量源。】
五亿？又是五亿!
云昭看着系统界面上的数字。离下一次强制消费，还有十七个小时。
“去买能量源。”她说。
“买什么？”夜玄问。
“能唤醒它的东西! ”
夜玄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一点点重新聚拢起来的光。
那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债，只是为了手里这枚吊坠的光。
“我知道哪里有!”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