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喉间滚出一声压抑低吼,双臂肌肉骤然鼓胀到极致,交错青筋如活蛇扭动,每一寸筋骨都在全力迸发力量。
他双脚死死蹬实地面,重心全力后压,浑身重量化作撬动铅板门的扭矩。
嘎——吱——
刺耳磨铁声响炸开,像锈蚀巨兽痛苦呻吟。
那面与墙体融为一体的厚重铅板,终于被撬出一道发丝细的缝隙。
积年陈腐、铁锈混着霉烂的浊气顺着缝隙疯涌而出,直冲鼻腔。
江稚鱼下意识屏息,胃里一阵翻涌恶心。
【我的天,这味儿跟闷了几十年的腐料堆一样,工业锈霉混合怪味直冲天灵盖!】
江亦辰没给她半点分心余地,肩头死死抵住门板再度发力,硬生生将缝隙扩到一人通行的宽度。
“进去!”他回头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江稚鱼被他破釜沉舟的气势压住,弯腰一头扎进无边漆黑里。
她刚站稳,江亦辰高大身影紧随而入,牢牢将她护在身前。
最后是裴烬。
他没有立刻跟进,在即将破碎的防爆门与暗道入口间短暂停留,指尖飞快摸出战术背心里火柴盒大小、泛着淡蓝光的金属爆破块,啪地牢牢吸附在铅板门内侧门框。
做完一切,他如一道暗影闪身入通道。
“锁死!”江亦辰低喝。
裴烬反手攥住门内积满灰尘的粗实扳手,二人合力狠狠往下压。
咔——轰隆!
沉重机械锁扣死死咬合,铅板重重闭合,外界所有光亮、巨响瞬间被隔绝在外。
通道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锁门动作落下不到十秒——
咚!!轰隆隆——!!
震得整条管道剧烈震颤的巨响轰然传来。
实验室防爆门被彻底撞碎,狂暴捶打声紧接着狠狠砸在刚锁死的铅板门上,每一次撞击都让狭长通道嗡嗡共振,金属门板不断传出濒临崩裂的哀鸣。
江稚鱼心脏跟着撞击声一下下紧缩,活像被关进铁罐头,等着外面的怪物开罐。
唰!
刺目强光撕裂黑暗。
江亦辰开启肩头战术手电,光束如利刃剖开前路漆黑。
眼前是一条持续向下倾斜的圆形金属管道,直径两米出头,仅够单人站直。
管壁挂满废弃老化线路、锈死阀门与不知名金属支架,活脱脱一头钢铁巨兽的食道。
地面凹凸坑洼,铺着一层黏腻滑手的陈年污垢。
“走!”江亦辰半点不耽搁,攥紧江稚鱼手腕半拖半拽,在管道里深一脚浅一脚狂奔。
江稚鱼脚下踩到松动金属零件,踉跄险些摔倒。
冰凉坚硬又滑腻的管壁地面,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
大哥的手像铁钳箍住她腕骨,力道重得近乎捏碎骨头,可这份强硬,却是黑暗里她唯一的依靠。
【要命,这通道废弃多少年了?墙上线路不会漏电吧?千万别半路垮塌直接活埋我们!】
奔跑间,一缕新气味混着霉味钻入鼻腔,淡却清晰。
【等等,除了铁锈,还有股硫磺味?】
她用力吸气,劣质火柴燃尽般的硫磺气息愈发明显。
周遭空气也褪去阴冷,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燥热。
【不是废料通道吗?温度怎么越来越高?别是直通地下熔岩吧,我可不想被烤成铁板烧!】
她内心疯狂吐槽之际,殿后的裴烬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垂眸飞速操作腕间战术终端。
屏幕上是提前缓存的离线大楼结构图,红色逃生路线在图纸上不断向下延伸。
“通道有三处结构薄弱点,主楼承重墙衔接处,敌方重型单位大概率放弃硬撞门,直接爆破墙体抄近路合围。”奔跑中他声线依旧平稳冷静,毫无波澜,“这条紧急通道终点连通城市地下三层地热循环排污总管,常年恒温七十度以上,我们必须全速通过。”
“七十度?”江稚鱼一惊,险些呛到自己的口水。
【七十度?这哪是排污管,分明是高温蒸锅!下去直接水煮鱼,这逃生通道根本是通往地狱的吧!】
话音刚落——
轰——!!
剧烈震动自前方轰然袭来!
头顶二十米处的金属管壁肉眼可见烧得赤红,如同被高温烙铁灼烫。
紧随刺耳熔铁声响,直径一米多的大洞被等离子火力硬生生熔穿!
滚烫铁水混着火星雨点般洒落,砸在污垢地面滋滋冒烟。
不等三人反应,一道魁梧黑影从熔洞口纵身跃下,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通道正中,直接封死前路。
是比之前所有清理者体型更庞大的重型机型,全身覆着暗沉合金装甲,双眼跳动猩红无机质光。右臂并非人手,是一柄还冒着灼热青烟的等离子切割枪。
身后铅板门的捶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狂暴,门板随时会被轰碎。
前路有持高温切割枪的机甲堵截,后路追兵步步紧逼。
狭窄管道瞬间成无处可逃的死胡同。
江稚鱼呼吸一滞,大脑刹那空白。
可护在她身前的江亦辰,面对前后夹击的绝境,不见半分慌乱。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前方机甲,感知身后迫近的撞击震动,侧头凑近裴烬,用气音极低、冰冷无比地低语:
“执行B计划,三十秒倒计时,我正面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