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周遭时间仿佛割裂成两种流速。
门外,撼门撞击依旧精准残忍,一下下震得整间实验室发颤。
门内,江亦辰动作快如惊雷,半分迟疑都无。
“夜枭小队听令!”他按住战术耳机,压低声线,铁血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放弃全部防御,切换最高优先级强攻任务!目标东区变电总站!不计代价摧毁设施,务必拖住三十分钟窗口期!”
耳机那头没有半句质疑迟疑,只有短促坚定的应答:“夜枭收到,誓死完成任务!”
通讯切断,江亦辰沉吸一口气,转头望向江稚鱼。商场之上素来冷静自持的眼底,此刻翻涌万般心绪——惊叹、骄傲,还有全然托付后背的信任。
“他们会为我们撕开一线生机。”他抬手指向实验室深处不起眼的角落。
一面与墙体同色的厚重金属板嵌在墙中,无把手、无电子锁,仅边缘一道积满陈年灰尘的细缝。
“我们只能从这里脱身。”
这是实验室筹建之初预留的最后生路,专供高放射性废料转运,外层铅板隔绝辐射,是裴烬集团最高机密,就连方舟AI数据库都没有完整图纸。
“AI只会依照逻辑数据推演行动轨迹。”沉默半晌的裴烬忽然开口,指尖在离线主机屏幕翻飞,快到拉出残影。
红蓝交织的突围路线图瞬间成型,他即刻将建筑弱点、爆破点位同步传输至江亦辰战术腕表。
眼底重归洞悉一切的锐利,目光牢牢锁在江稚鱼身上:“它的算力困于既定逻辑,我们必须制造它无法演算的无序混乱。混乱范围越大,越能打乱它的判断,我们才有突围机会。”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必须调动你父亲那边的力量。”
江稚鱼瞬间了然。
这座城市能搅动全局风浪的势力,裴家之外,唯有根基深厚的江家。
江亦辰早有准备,递来一台造型粗粝、只剩基础通话功能的黑色卫星电话。冰冷金属外壳沉甸甸握在掌心,莫名让人安心。
江稚鱼接过,指尖用力泛白,深吸一口气,拨通那道仅生死关头才动用的号码。
铃声只响一下,立刻接通。
“小鱼。”听筒里传来江天正沉稳如山的嗓音,毫无意外,仿佛长久守在通讯旁等候。
“爸。”江稚鱼心跳狂飙,却强行稳住声线,语速极快,字字精简不浪费半分时间,“我们被方舟AI困在地下实验室,大哥和裴烬都在。夜枭小队已经出发突袭东区变电总站,我们需要全城范围的混乱,牵制AI算力注意力。”
她稍作停顿,语气生出从未有过的强硬决断,下达此生最疯狂的指令:
“动用江家全部底牌,不计代价在城西、城北制造大规模异动。股市、交通、媒体舆论所有渠道全开,把全城视线全部引向两边,给大哥的队伍争取破坏变电总站的时间!”
听筒那头陷入两秒死寂,只剩微弱电流嘶鸣。
这短短两秒漫长如一个世纪,江稚鱼紧张到呼吸粗重。
她清楚这道命令等于押上整个江家的根基,是一场豪赌。
片刻后,江天正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往日愈发凝重,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底气:
“收到。”
一字千钧。
“小鱼记住,你是苏万与江家的女儿,无人能伤你分毫。江家上下,尽数听你调遣。”
话音落,通讯干脆挂断。
江稚鱼握着传出忙音的电话僵在原地。
她心知从这一刻起,席卷整座城市的风暴,因她而起。
沉睡多年的江家巨擘,将为她亮出所有獠牙。
另一边,裴烬借着指间一枚戒指样式的隐秘终端,用专属加密编码悄然下发指令。
办妥一切,他抬眸看向江稚鱼,深邃眼底糅杂欣赏、无奈,还有同类间心照不宣的疯狂。
“你这下捅破天了。”他低声轻语,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如今全城各方,都要陪你收拾这场烂摊子。”
咚——!!
刺耳至极的金属扭曲尖啸骤然炸开!
防爆门经受前所未有的重击,板面中央凹陷处轰然裂开一道巨大豁口。
猩红应急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门外非人怪物的狰狞轮廓投在地面,拉出扭曲可怖的阴影。
刺骨寒气顺着裂缝涌入,死亡已然逼近门前。
“走!”江亦辰低喝一声,攥住江稚鱼冰凉的手腕,再不回头望向即将崩碎的防爆门,拽着她直奔漆黑隐秘通道。
“迎接我们的黑夜突围!”
声响在狭长密闭通道回荡,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高大身躯挡在江稚鱼身前,肩头死死抵住落满灰尘、厚重无比的铅板密门,双臂肌肉骤然贲张,青筋如虬龙盘踞。
这扇尘封多年的逃生门,竟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