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就是汴京城了。
在邢北城眼中,这个昔日他曾向往的繁华的都城,如今他每向前迈一步,都感觉离鬼门关又近了一步。
宣和七年,金军以势不可挡之势,连克多城,目标直指首都汴梁。邢北城作为在这个时候被调来守护都城的援军。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着,周围也没有一丝声音,士兵们的士气低落到极点,在他们眼中,金军是不可战胜的存在,而且他们更没有指望能守住汴梁。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北城,有点渴了,你还剩有水吗?”邢北城回头,这是他的同乡,滕峰。当年他们同时被抓的壮丁,相比于其他人而言,他丝毫没有些许的慌乱。
邢北城刚刚拿出他的水壶,滕峰便一把抢了过去,打开盖子,猛地往嘴里灌。
“哎!哎!留一点给我呀。”邢北城话没说完,水壶里的水早已被滕峰一饮而尽。
“这么小气干嘛,马上进入汴梁,有的是取水的地方。”滕峰打了个嗝,将空的水壶还给了邢北城。
邢北城看了一眼滕峰,接回了水壶,“你难道一点也不慌吗?”他问道。
“有什么好慌的,一切都是命数,该死的活不了,不该死的死不掉。就是他们抓壮丁连个兵器都不配,到时候如何展现我们真正的实力?“滕峰说道,“话说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用木棍互相习武时的样子吗?我们从小练到大,早已有一身武艺在手了,比起其他人,我们的存活率不是更高?”
邢北城被逗笑了,回想当年,全乡就数他俩最贪玩,不爱学习,便天天拿着木棍去修习武艺,经过了多年的练习,他们早已有一身的武艺了。
就这样,邢北城和滕峰说说笑笑,随着大部队一同进了汴梁城。他们取了水,将军依旧带着他们向城市内部走去。邢北城边走边观察四周,繁华,依旧是繁华的都城,但少了人们的欢声笑语。他能在所有市民的眼中,看到那种不安的神情。
滕峰看到的则是另一种场景。他不时发出赞叹,“哇!这就是汴京城吗!能亲眼所见,这一生也值了呀!”他四处跑动,四处张望,直到将军朝他吼一声,他才收敛了一些。
他们一行军队来回在市井中穿梭,不知过了多久,路一下子开阔了。邢北城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府,上面四个大字“行金侠门”,似乎是纯金做的,在太阳映照下金光闪闪。
“这就是汴梁城传说中的行金侠门吗?”在邢北城后面的滕峰高呼。邢北城刚想问个究竟,将军便怒目瞪了滕峰一眼,滕峰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邢北城也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现在已经不合时宜了。
邢北城随众士兵在将军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行金侠门,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院落,里面的武器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你们都选一个趁手的武器,顺便休整一下,准备迎战!对了,其他地方不要乱去,你们可赔不起!”将军大声喊道。
众士兵解散,邢北城追上了滕峰,开始问他这个行金侠门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是没资格进入这些侠门做弟子的。我只知道汴京城内有数百个大小不一的侠门,但其中最大的五个便是行金、行木、行水、行火、行土五大侠门,其中行金侠门是这五大侠门中最大的。这些人都会修习各种侠术,比我们一般人厉害多了。”滕峰解释道。
“既然这些侠门这么强,为什么从来没有见他们帮我们去抵抗金军?”邢北城问道。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目前金军那些厉害的侠门一个都没有参与战斗,要是我们这里的人先来插手了,金国的侠门一定也会帮忙的,况且那些侠术虽然厉害,也挡不住金国的万马千军呀。”滕峰说道。
邢北城叹了一口气,想到侠门里的弟子面对战争可以如此无忧无虑,而自己却要参与到九死一生的汴梁守卫战中,不由心生怅惘。滕峰看出了邢北城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别在这乱想了,他们我们羡慕不来,行金侠门特地为我们这些守军打造了兵器,这样也避免了他们直接参与战斗,你快选一个吧”
邢北城看了一圈,其他的士兵基本上都是拿的常规的朴刀,邢北城则挑了一个长枪,他仔细端详,锋利无比的枪尖,似乎能穿透任何铠甲,搭配上坚韧,有弹性的枪杆,邢北城看了看滕峰,他也拿的是长枪,二人相视一笑。
“这里的武器还行吧,不愧是行金侠门打造的!”滕峰拿起长枪就开始耍了,只见那枪来回飞舞,引起了一众士兵的喝彩,滕峰刚刚有些得意忘形,那将军又冲了过来,怒斥道:“别耍你的枪了!其他人选好武器就赶紧去休息,马上金军就要打过来了。”
士兵们听后,立即就散开了。滕峰没有去看将军,拉着邢北城转身就走。邢北城来不及跟上,差点被拉摔倒了。就这样,邢北城跟着滕峰来回穿梭,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处狭小的走廊。
邢北城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一把拉住滕峰,“等等,不是说其他地方不能乱去的吗?”
“你难道不想看看侠门里面到底有什么吗,况且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一趟,能不看看吗?”滕峰转过身对邢北城说。
“但是......”邢北城依旧有着顾虑,刚想开口,却发现滕峰已经走远了。“哎!别丢下我呀”邢北城仍然害怕,但依旧跑着跟上了滕峰的步伐。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精致的双开门,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歌声,滕峰示意邢北城小声一点,自己将耳朵贴在了门上,去聆听里面的音乐声。一边听一边小声嘀咕:“妈的,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们却还在里面奏乐享乐。”
邢北城也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里面的琵琶声,伴着歌女们悠扬的歌声,传入了邢北城的耳中,他渐渐听的痴迷了,已然忘了自己置身何处。恍惚间,邢北城一个没站稳,向前倒去,他下意识的扶着门,但谁知门并没有锁,“哗啦”一声,他把门推开了,邢北城也应声倒地。
整个殿堂之上,歌舞瞬间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不速之客。“来者何人?”大殿的中央,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厉声问道。
邢北城抬头看向那个青年,显然,他就是这个侠门的公子,他身披华丽的服饰,上面镶着金,在殿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刚刚还慵懒地躺着的他,立马坐了起来。
邢北城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那个公子只一推手,一把飞刀便径直向他飞来,邢北城下意识地用长枪抵挡,飞刀与长枪擦出火花,顺着他的脸颊飞过,邢北城吓得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滕峰拉起他,大喊:“快跑!”二人便拿好长枪,飞速逃离了这里。
他们跑远后,殿堂里的侍卫便问公子要不要把他们抓过来,公子摆了摆手,道:“他们是汴梁的守军,可能是误闯到这里的,给他们一点教训行了,别打扰了我们的兴致,来,接着奏乐接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