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危机尚未解除,地底的嗡鸣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暴戾。那些从裂缝中渗透出来的煞气,在苏婉如的音波压制下虽然暂时消散,但新的煞气又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玄清子脸色铁青,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煞气的源头不除,封印迟早会崩溃。”
“长老,那怎么办?”一名剑阁修士急切问道,“难道要放弃封印?”
“放弃?”玄清子苦笑,“放弃的话,整个戍堡都会被煞气淹没,所有人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的金色令牌。令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与周围那阴冷的煞气格格不入。
“长老,这是镇岳令?”苏婉如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错。”玄清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这是当前宗门给与我们剑阁的镇派之宝之一,由宗门祖师亲手炼制,内蕴纯正的浩然正气,专门克制阴邪煞气。我本不想动用它……”
他没有说下去。
将镇岳令高高举起,玄清子口中念念有词。金色的令牌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将整个坑洞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所到之处,弥漫的煞气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地底的嗡鸣声也变成了痛苦的嘶吼,急速减弱!
“去!”玄清子猛地将令牌掷向坑洞中心。
金色令牌如同流星般坠入光幕之中,直直落向坑洞深处。下一瞬,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坑洞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大地剧烈颤抖,但那颤抖不再是煞气反扑的狂暴,而是一种臣服的、被镇压的挣扎。
金色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然后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覆盖在原有的阵法光幕之上。那光幕上的裂纹,在金色薄膜的浸润下,迅速愈合,恢复如初。
地底的嗡鸣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玄清子脸色苍白,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旁边的弟子急忙扶住他。
“师叔!镇岳令就这样埋在地底了?”那名弟子心疼地问道。
“一件宝物而已。”玄清子摆摆手,声音虚弱,“能换回全城人的命,也值了,看来这就是他的宿命。”
他抬头望向那重新稳定下来的金色光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愿它能撑得住。”
苏婉如收起琵琶,默默地看着那层金色的薄膜。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光幕,投向了深不见底的地穴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
但她隐约感觉到,那沉睡,不会持续太久。
“都散了吧。”玄清子挥了挥手,对周围的修士和士兵道,“阵法已经加固,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但巡逻不能停,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离去。
那几名被煞气侵蚀的修士,也被抬下去疗伤了。
坑洞边缘,只剩下一小队值守的修士和士兵,远远地站着,目光警惕地盯着那金色的光幕。
没有人愿意靠近,仿佛那里盘踞的,不是被镇压的煞气,而是一头随时可能苏醒的、真正的凶兽。
地穴入口被宗门修士和军方联手布下的多重阵法暂时封印,那令人不安的嗡鸣声减弱至几乎无法察觉,但无人敢掉以轻心。巡逻队远远绕过那片区域,仿佛那里盘踞着沉睡的凶兽。
罪字营的劳役依旧繁重,但疤脸一伙的覆灭让韩弋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再无人敢轻易招惹这个沉默寡言、眼神里时常带着一丝冰冷煞气的狠角色,他甚至分到了一个相对偏僻些的角落铺位。
韩弋将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做两件事: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以及尝试修炼那难以驾驭的煞气。
收集信息主要依靠倾听。休息时,他会有意靠近那些聚集闲聊的老兵油子,或者像老烟斗这样消息灵通又爱嘀咕的人。
从他们零碎的交谈中,韩弋拼凑出一些有用的情报,西北方那两处燃起绿色烽火的烽燧台,分别名为“黑石燧”和“断刃燧”,均已失去联系多日,恐怕凶多吉少。这意味着魔国至少有两支主力部队,可能已经深入大锡防线侧后,烽燧台已经被占领,伺机而动。
这段时间交河戌堡武装力量明显多了很多,军方马蹄阵阵,大旗飘扬,兵力一批批往上投放。戍堡内的宗门修士数量也明显增多,除了之前见过的音谷,还有剑阁、星宫等不同服饰和功法的武林高手出现。他们与军方高层往来频繁,气氛微妙,似乎对地穴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魔国大军。
关于地穴,底层军士间流传着各种荒诞恐怖的猜测,但有一个说法多次被提及:那底下可能埋藏着上古宗门的遗产,或许是失传的功法、神兵,甚至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灵源。这也解释了为何宗门如此热衷。
日以正午,众罪囚结束了戍边城墙加固的任务,坐在城墙根处休息着。韩弋再次来到了靠近城门口守卫的位置,继续收集他想要的信息。
“嘿,听说昨天晚上又有两个星宫的弟子想偷偷用阵法探测地穴深处,结果被反噬,吐血昏迷了!”一个老兵压低声音说道。
“自找的!那地方是一般人都能随意接触的吗?另外都督大人也下了严令,没有他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封印百丈之内!”
“没用,幸好你我都不是剑阁或者宗门的弟子,我对地穴里面之物不感兴趣,若是感兴趣否则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偷窥?”老兵道。
“是啊,都说那里面东西能够提升功力,提升功力真的那么重要么?我不理解啊!”
“所以说啊,我们不是江湖人士,不清楚里面的底细,不碰就是对的!”
“那天校尉告诉我们说地穴里面有个人,不过那个人死了几百年了,但煞气还是存在的,如果你的本事没那人大,基本上就会被反噬!所以说一般的人前去就是送死!”
“算了,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士兵,理解不了其中的奥秘,不知道也是好事!好好站岗吧!喂,你是干什么的?走开点。”那是并朝着一人大声叫道
韩弋默默听着,手腕上的印记也随之微微发热。经过这么多天的试探和搜集信息,他已经确认,那地穴与他体内的煞气本是同源,既是致命的诱惑,又可能是唯一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