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平淡的话音顺着天地法则涟漪四散,精准撞在市中心陆沉渊的耳膜上。
陆氏集团顶层,能俯瞰整座城池的奢华办公室内,陆沉渊脸上的疯狂与嫉妒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被顶尖猎手锁定般的阴冷狠戾。
他没有应声。
正面硬碰?对上一个引天地异象、重铸神骨、层次超脱至尊的对手,那不是勇敢,是自寻死路。
陆沉渊缓缓站直,抬手抚平因失态皱起的领口,扭曲的面容再度裹上往日儒雅从容的假面,唯独眼底翻涌着能焚毁一切的歹毒。
“林烬,你当真以为力量便是一切?”他对着空荡办公室低声自语,唇角勾出诡异弧度,“你错了。世间最可怖的从来不是蛮力,是人心。”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脚下如同精密器械运转的城市,眼底满是掌控全局的自负。
指尖按下桌面一枚猩红按钮。
下一秒,一道冰冷威严、裹挟蛊惑磁性的男声,借全城广播、家家户户、每一部手机的扩音系统,响彻天地。
是这座城市的掌控者,陆沉渊。
“全体市民、全体武者,请注意。
我是陆沉渊。
方才横贯天际的异象,源自城西余生杂货摊,绝非祥瑞,是席卷所有人末日浩劫的开端!
杂货摊主人林烬,并非救世英雄,是窃取位面本源的灾厄源头!他方才重生的神骨,本质是贪婪黑洞,会无休止吸食世界生机,直至大地焦土、天地虚无!
用不了多久灵气枯竭、草木凋零,所有人都会在他引发的枯萎灾劫里痛苦消亡!
但天道循环,尚存一线生机!林烬窃走的磅礴本源、通往武道巅峰乃至永生的钥匙,全都藏在他体内!
斩杀他,分食血肉、炼化神骨!他从世界夺走的一切,都会化作纯粹能量,回馈每一位终结灾厄的勇士!
此后境界瓶颈不复存在,寿元永续,凡人一步登天,武者皆可触神!
人人可得永生!
这不是屠杀,是全世界的自救,属于所有人的狂欢!
去吧,找到他,诛杀他,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永生”二字落下,全城死寂三秒,仿佛时间按下暂停键。
三秒过后,风云彻底失控!
嗡——
一团猩红色的贪婪精神波动以陆氏大厦为原点,瞬间铺满整座城池。
这绝非单纯话术煽动,是融合精神秘术、法则污染的阳谋杀局。
陆沉渊早已借全城网络,在所有人潜意识埋下贪婪种子,此刻以永生为引,彻底引爆。
街边吃面的中年人筷子哐当落地,浑浊眼底暴涨贪婪红光;
辅导孩子功课的母亲褪去温柔,一把推开孩童,死死盯住城西方向;
病床奄奄一息的老者猛地坐起,枯瘦身躯爆发出异样气力;
写字楼白领砸碎玻璃窗,疯冲下楼;闭关武者双目赤红、气息狂暴,如同鲨鱼嗅到血腥味,死死锁定林烬身上磅礴的生命本源气息。
放下工作、舍弃家人、抛却道德、遗忘恐惧。
永生诱惑叠加精神污染,千万凡人与武者脑海只剩同一个念头:
奔赴城西余生杂货摊,斩杀林烬,夺取机缘!
无数身影如同提线木偶,汇成灰黑色洪流,从城市四面八方,沉默又疯狂地朝小小的杂货摊涌去。
与此同时,苏家祖地密室,苏清面色惨白如纸。
方才献祭本命精血本就虚弱至极,此刻强行催动精神力感知外界,铺天盖地令人作呕的贪婪浪潮几乎让她昏厥。
“不好!”
她立刻透过与安息的精神纽带,急讯传过去:“林烬快走!陆沉渊疯了,煽动整座城池围杀你,你已成全民公敌!”
讯息送出,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余生杂货摊前。
林烬仿若未曾听见苏清的警示,也不在意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如同地震轰鸣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抬手用衣袖轻轻拭去货架陶瓷小猫摆件上积落的灰尘,动作轻柔专注,仿佛这件廉价摆件,远比全城人的疯狂加起来都重要。
身旁安息,方才刚生出人神情志的电子眼,此刻盛满焦急与不解。
她清晰接收苏清的示警,更能感知铺天盖地、足以淹没整条街区的恶意洪流。
“先生……”她开口,声音褪去从前机械冰冷,带上一丝细微颤音。
林烬没有回头,语调淡然如常:“去里屋待着吧,安息。”
他摆正陶瓷小猫,继续整理无人问津的杂物,语气平淡得像交代一件寻常琐事:“外面会有些吵闹。”
安息望着他的背影,晨光里挺拔如山,亘古不动。
她几番欲言又止,终究顺从转身走进里屋,合上木门。
林烬拉过老旧木凳,悠然坐在摊位后方,一如往日无数个平凡清晨,静静等候上门的“客人”。
轰轰轰——
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第一批被贪欲冲昏头脑的人潮冲进这条寂静街道。
领头是一群气息驳杂的底层武者,大多凡躯巅峰、锻骨境修为。
平日里为几块灵石便能搏命,此刻永生诱惑在前,早已理智尽失。
他们看见破旧杂货摊,看见悠闲静坐摊后的年轻男人。
他模样普通,人畜无害,周身没有半分强者威压,仿佛方才横贯天地的异象只是幻觉。
心底恐惧,尽数被贪婪碾碎。
“他就是林烬!”
“杀了他,神骨归我!”
“谁都别抢!”
人群里一名魁梧锻骨境武者手持开山刀,凶光暴涨,想抢占首功。
狂吼一声,双腿肌肉贲张,脚下水泥路面瞬间龟裂,身形如炮弹腾空,双手握刀,携开山裂石之力劈向林烬头顶。
他已然幻想一刀斩下对方头颅,夺取神骨、登临永生的画面。
可刀锋行至林烬头顶三尺,骤然定格。
似撞上无形坚壁,分毫难进。
“嗯?!”
魁梧武者惊骇,倾尽气血下压刀刃,却被一股诡异力量死死禁锢刀身。
摊后的林烬,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下一瞬,武者体内气血不受控疯狂沸腾。
没有刀锋反震,没有皮肉痛楚,唯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剧痛席卷全身。
他心底对力量、永生的贪婪欲望,被无上伟力放大亿万倍,原本蛊惑他的贪欲,化作焚烧神魂肉身的业火。
“啊——!!”
非人凄厉惨叫自喉间炸开。
他惊恐看见皮肤滚烫通红,如同烧红烙铁;血液灼烧、骨骼消融、五脏六腑在欲火里焦化。
半空没有明火,可他身躯由内而外燃起无形业火。
惨叫戛然而止。
噗一声轻响,魁梧壮汉连同开山刀,在半空化作漫天飞灰,晨风一吹,消散无踪。
整条街道陷入诡异死寂。
冲在最前的武者脚步齐齐顿住,狂热褪去,惊恐爬上脸庞,怔怔望着飘散的骨灰。
可这份惊惧只维持短短一瞬。
身后无穷无尽的人潮麻木贪婪,不停向前挤压推进。
后排之人看不见方才的惨剧,眼中只剩摊后那道代表永生机缘的身影。
前方的恐惧,被后方的疯狂层层淹没。
此刻再无人分得清,谁是围猎的猎物,谁是静待上门的猎人。
陆沉渊亲手点燃的末日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