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关于我带娃把聂刚逼疯这件事(续)
聂刚请保姆这件事,做得非常绝,堪称军事化管理。
他没有直接请一个,而是请了一队。
五个保姆,全是育儿专家。持有国际认证的育婴师资格证,甚至有儿童心理学硕士学历。聂刚的逻辑很简单:沈芯语能生出安安这种“小麻烦精”,说明基因里自带破坏属性,必须用最高规格的专业力量来压制。
面试那天,沈芯语坐在聂刚旁边,像个被审讯的犯人。
她怀里抱着安安,安安手里抓着她的头发,啃得津津有味。
“沈女士,”那位心理学硕士王博士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严谨得像在做学术报告,“请问您平时是如何处理孩子分离焦虑的?是否采用了蒙特梭利教育法?是否注重感官统合训练?在引导孩子情绪管理方面,您的具体策略是什么?”
沈芯语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啥?我就是给他吃,给他喝,他哭了我就抱他。他要是还哭,我就跟着一起哭。策略?我的策略就是哭得比他响一点,让他觉得不好意思。”
王博士:“……”
旁边的几位资深保姆倒吸一口凉气。
聂刚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沈芯语,你闭嘴。让她们说。”
最后,聂刚选了那个看起来最凶、最能镇得住场子的王阿姨。
王阿姨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眼神犀利,往那一站,气场两米八,连安安都吓得松开了抓沈芯语头发的手。
“聂总,您放心。”王阿姨拍着胸脯保证,那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有我在,这孩子绝对出不了事。至于太太嘛……”她看了一眼沈芯语,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全天候监护的危险分子,“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不让她进厨房,不让她碰电源,不让她给孩子乱吃东西,也不让她把任何圆形的东西当成球踢。”
沈芯语:“……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聂刚和王阿姨同时点头:“有。”
那种斩钉截铁的默契,让沈芯语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保姆上岗后,家里确实清净了不少。
安安被王阿姨带得很好,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会背唐诗了。
沈芯语彻底解放了。
她每天的任务就是:玩。
但这种“玩”,在聂刚眼里,简直就是恐怖袭击。
她带安安去公园玩泥巴。
王阿姨跟在后面,一脸惊恐,手里拿着消毒湿巾随时待命:“太太!别让他吃那个泥!脏!有细菌!会拉肚子!”
沈芯语:“没事,吃泥长力气。你看安安多开心,这就是大自然的教育!”
王阿姨看着安安把一团泥巴糊在脸上,嘴角抽搐:“……这是大自然的教育?这是生化危机。”
她带安安去抓金鱼。
安安掉进了喷泉池,浑身湿透。
王阿姨一边给他换衣服,一边给聂刚打电话告状,声音都在抖:“聂总!不好了!太太把小少爷扔水里了!差点淹死!我拦不住啊!”
电话那头,聂刚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玩。别淹死就行。把池子里的鱼捞出来,别让他抓着咬了。”
沈芯语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当妈的感觉。
虽然有点笨,虽然总是被嫌弃,但很快乐。
她甚至开始觉得,王阿姨管得太宽了,剥夺了她作为母亲的乐趣。
……
然而,好景不长。
安安两岁那年,沈芯语体内的“洪荒之力”觉醒了。
她决定给儿子断奶。
理由很充分: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不能只当奶牛,要追求自我实现,要重返职场,要证明自己除了生孩子之外还有价值。
“聂刚,”沈芯语严肃地说,手里挥舞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职场女性修炼手册》,“我要去上班。我要像你一样,做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上什么班?”聂刚正在给安安剥橘子,动作优雅得像在剥一颗宝石,“你连Excel都不会,谁要你?你去公司,是去当吉祥物,还是去当拆弹专家?”
“我去你的公司!”沈芯语理直气壮,把书拍在桌上,“我要当你的特别助理。专门负责……负责监督你有没有偷看女秘书!有没有背着我搞外遇!”
聂刚看着她,嘴角抽搐:“沈芯语,你在家带孩子带傻了吗?我的女秘书都是六十岁的老太太,戴老花镜那种。你看什么看?你看我也拦不住你啊。”
“我不管!”沈芯语耍赖,抱着安安的大腿,“我就要去。不然我就把安安带走,让你见不到儿子!让你断子绝孙!”
聂刚:“……”
他妥协了。
毕竟,他怕她真的把儿子偷走了。
这女人的脑回路,他摸不透,也不敢赌。
第二天,沈芯语重回星辰传媒。
还是那个前台位置。
还是那个熟悉的工位。
只不过,旁边多了一个巨大的儿童围栏,里面关着安安,堆满了玩具。
沈芯语上班的第一天。
她雄心勃勃。
她把安安放在围栏里,给了他一堆积木。
然后,她打开电脑,试图登录公司系统,准备大干一场。
她忘了密码。
尝试了三次,账户被锁了。
“用户名或密码错误。”
提示框弹出来,红色的。
她去求助IT部。
IT部的小伙子看着她,一脸无奈,像是在看一个复读机:“沈助理,密码是你生日。您忘了?上个月刚改的,因为您把旧密码写在便利贴上,被保洁阿姨当垃圾收走了。”
“哦对。”沈芯语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是123456!我怎么这么聪明!”
“……”小伙子嘴角抽搐,“那不是您的生日密码。”
她凑过去人脸识别。
安安在旁边围栏里,看着妈妈,兴奋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哎哟!”沈芯语疼得大叫,脸一偏。
“滴——识别失败。”
“滴——识别失败。”
系统提示:非本人操作,疑似入侵,账户冻结。
沈芯语被锁在系统外了。
IT小伙子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欲哭无泪:“沈助理,您别动。我这就去机房重启服务器。”
聂刚从办公室出来,看着这一幕,扶额叹息,感觉血压已经冲破了两百:“沈芯语,你回家带孩子吧。公司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不!”沈芯语倔强地抱着安安,把鼻涕蹭在他昂贵的西装袖子上,“我就要工作!我要赚钱给你买中华烟!买那种软包的!”
……
上班的第三天。
沈芯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搞破坏。
那种毁灭性的、无差别的破坏。
她发现聂刚的办公室里,有个红色的按钮。
就在他办公桌底下,很隐蔽。
她问秘书:“这是什么?”
秘书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吓得脸都白了:“沈助理!那是火警报警器!千万别碰!那是手动报警装置!按下去全楼都要疏散的!”
沈芯语眨眨眼:“哦。知道了。”
五分钟后。
沈芯语觉得安安太热了,满头大汗。
她想给他降温。
她看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安安,看妈妈变魔术!”
她按了下去。
“呜——呜——呜——”
全公司警报大作。
凄厉的警笛声穿透了每一层楼。
消防喷头自动喷水。
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员工们尖叫着往外跑,以为是恐怖袭击。
聂刚正在开视频会,屏幕那头的海外客户看着突然出现的漫天水雾,一脸懵逼。
聂刚冲出办公室,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他看到沈芯语抱着安安,站在水里,一脸无辜地指着天花板:“聂刚,这空调好凉快啊。还有音乐听呢。这服务太周到了。”
聂刚:“……”
他想离婚。
真的。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那是他特意为了以防万一安装的手动报警装置,就是为了防止沈芯语乱按。
结果,她还是按了。
而且是在全公司最忙的时候。
……
下班后。
聂刚开车带他们回家。
一路上,安安在后座哭闹,把刚换的干净衣服又吐脏了。
沈芯语在后视镜里看着,心疼得不行,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
“聂刚,安安是不是饿了?”
“刚吃过。”
“是不是尿了?”
“刚换过。”
“那他为什么哭?”
“因为他遗传了你。”聂刚冷冷地说,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沈芯语,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沈芯语警觉地问,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是不是你那个六十岁的女秘书?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她!你是不是想让她当你儿子的后妈?”
“……”聂刚深吸一口气,把车停在路边,熄火。
他转过头,看着沈芯语,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那是一种对命运无力抗争的绝望。
“沈芯语,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有一天,就一天,不闯祸?不按按钮?不把儿子扔水里?”
“能啊。”沈芯语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明天我就很乖。我保证。”
“明天你准备干什么?”聂刚警惕地问,预感到了一丝不祥。
“明天,”沈芯语兴奋地拍手,差点打到安安,“我准备带安安去你公司天台上放风筝!王阿姨说那里风大,飞得高!还能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呢!多有教育意义啊!”
聂刚脸色瞬间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他猛地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闯了一个红灯。
“现在!立刻!回家!”
“啊?为什么?天还没黑呢!”
“因为,”聂刚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怕你把我公司的楼点了!我怕你把安安当风筝放上天!”
沈芯语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有点委屈。
她明明是想帮聂刚省钱,不用买玩具风筝,去天台放真风筝多好啊,还能锻炼身体。
为什么他总是不懂她的聪明呢?
……
回到家。
聂刚把安安交给王阿姨。
他拉着沈芯语进了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沈芯语,”聂刚严肃地说,双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明天起,你不用去公司了。”
“啊?”沈芯语瞪大眼睛,“我被开除了?”
“对。”聂刚面无表情,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疲惫的妥协,“你被停职反省了。无限期。”
“那我干什么?”
“你就在家,”聂刚指了指她的肚子,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给我生个女儿。最好是聪明的那种。如果还是个笨蛋,那我就认命了。反正,两个笨蛋凑一对,也能凑合过。”
沈芯语愣住了。
她摸着肚子,突然笑了,像个偷到糖吃的孩子。
“聂刚,你真好。”
“我不好。”聂刚捏了捏她的脸,力道很轻,却带着无尽的爱意,“我只是被你磨得没脾气了。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窗外,夕阳西下。
安安的笑声从客厅传来,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沈芯语靠在聂刚怀里,觉得这日子虽然鸡飞狗跳,虽然总是伴随着警报声和消防水,但也很温暖。
她是个笨蛋。
她老公是个被迫成为笨蛋收容所的所长。
她儿子是个正在成长的笨蛋预备役。
这是一个笨蛋家庭的日常。
虽然混乱,虽然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爱。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