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芯语觉得,带孩子这种事,根本就是上帝为了验证“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而设计的残酷实验。
尤其是当这个“龙”是聂刚,而这个“老鼠”是她的时候。
儿子出生了。
大名聂予安,小名安安。
寓意是平安喜乐,安宁顺遂。
但现实往往是,名字叫什么,生活就缺什么。
安安这孩子,完美继承了沈芯语的“优良基因”。
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像。
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麻烦精”。
月子里,沈芯语觉得自己像个奶牛。
聂刚像个挤奶工。
每天夜里,安安一哭,聂刚就得爬起来冲奶粉,或者把沈芯语叫醒喂奶。
沈芯语迷迷糊糊地喂完,翻个身接着睡。
聂刚还得抱着孩子拍嗝,换尿布,哄睡。
有一次,沈芯语半夜醒来,看到聂刚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个小肉团,眼神疲惫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在轻声哼着一首跑调的歌。
那是沈芯语以前最爱听的儿歌。
“聂刚,”沈芯语迷迷糊糊地说,“你唱歌好难听啊。”
“闭嘴,睡觉。”聂刚头也没抬,“再吵醒他,你就自己哄。”
沈芯语缩了缩脖子,又睡了。
她觉得,聂刚当爹了,脾气好像变好了。
虽然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
出了月子,灾难升级。
安安是个高需求宝宝。
落地醒,黄昏闹,肠绞痛。
每天傍晚,准时开哭。
哭声震天响,像是在练美声。
沈芯语抱着他在屋里转圈,哄不住。
聂刚抱着他在屋里转圈,也哄不住。
两人轮流上阵,像两个旋转的陀螺。
“聂刚,”沈芯语急得满头大汗,“他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就是在折磨我们。”聂刚冷静地分析,“这是沈芯语2.0版本。不仅笨,还吵。”
“那怎么办?”
“凉拌。”聂刚把安安放在爬行垫上,让他自己哭,“让他哭,哭累了就睡了。别惯着他。”
结果,安安哭了三个小时。
嗓子都哑了。
沈芯语心疼得不行,冲过去抱起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是你儿子啊!”
聂刚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沈芯语,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以后他一哭,你就得抱着他满屋跑。”
“我乐意!”沈芯语抱着孩子,眼泪汪汪,“他是我生的,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
聂刚:“……”
他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哭包,彻底投降。
“行,你宠。你宠。”
……
随着安安长大,沈芯语的“带娃技术”也在突飞猛进地退步。
别人家的孩子,玩积木,看书,拼图。
安安玩什么?
玩插座(被聂刚用电工胶布封了)。
玩遥控器(被聂刚没收了)。
玩马桶刷(被沈芯语拿去刷碗了)。
有一天,聂刚下班回来。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走进客厅,看到沈芯语正坐在地毯上,和安安一起吃一种彩色的“橡皮泥”。
“沈芯语!”聂刚冲过去,一把夺过来,“你让他吃什么呢!”
“橡皮泥啊。”沈芯语眨眨眼,“安安说想吃彩色的馒头。我就给他蒸了。你看,颜色多好看。”
聂刚看着手里那坨五颜六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橡皮泥”。
那是他放在抽屉里的强力胶水!
被沈芯语当成橡皮泥,给儿子吃了!
“沈芯语!”聂刚咆哮道,“这是胶水!有毒!会死人的!”
“啊?”沈芯语吓傻了,“我……我看它颜色挺好看的……”
聂刚抱起安安就往外冲。
去医院洗胃。
幸好吃得不多,安安只是吐了几口泡泡,没大事。
但聂刚的血压,彻底爆表了。
那天晚上,聂刚把家里所有的危险物品,全部锁进了保险柜。
他对沈芯语下达了最后通牒:“以后,你只负责陪他玩。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别让他吃任何东西。明白吗?”
“明白!”沈芯语立正,“保证完成任务!我不吃,他也不吃!”
……
安安一岁生日。
聂刚办了个盛大的生日宴。
邀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宴会上,沈芯语穿着漂亮的礼服,抱着安安,像个骄傲的孔雀。
聂刚在旁边应付客人,时刻盯着他们娘俩。
“芯语,”聂刚嘱咐道,“别给安安吃那个奶油蛋糕。他肠胃不好,会拉肚子。”
“知道了!”沈芯语不耐烦地摆摆手,“你烦不烦啊,聂刚。我又不是傻子。”
结果,十分钟后。
聂刚回来,看到安安满脸满身都是奶油,正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块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沈芯语在旁边,拿着手机拍照,笑得花枝乱颤:“聂刚!你看安安好可爱啊!像不像个小花猫!”
聂刚看着那个被奶油糊住眼睛、呼吸困难的儿子,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
他冲过去,一把抱起安安,冲进洗手间冲洗。
宴会不欢而散。
客人们看着聂刚抱着孩子冲出去,都在窃窃私语。
沈芯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觉得,她好像又闯祸了。
晚上,聂刚把安安哄睡了。
他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沈芯语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拉他的衣角。
“聂刚……”
“说。”
“我是不是很没用?”沈芯语低着头,眼泪掉下来,“我连个孩子都带不好。我只会添乱。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
聂刚看着她那副样子,心又软了。
他掐灭烟,把她拉进怀里。
“没用就没用吧。”
“啊?”
“反正我也没指望你有用。”聂刚叹了口气,“沈芯语,你只要负责活着,负责爱我们。这就够了。带孩子的苦,我来吃。你负责甜就行了。”
沈芯语哭了,抱紧了他。
“聂刚,你真好。”
“嗯。”
“那明天,我继续带安安玩橡皮泥?”
“不行。”聂刚斩钉截铁,“明天开始,请保姆。专业的。带过十个孩子那种。”
“啊?为什么?”
“因为我怕。”聂刚摸着她的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恐惧,“我怕你哪天把我也当成橡皮泥给煮了。”
沈芯语:“……”
她想辩解,但看着聂刚那张疲惫的脸,她闭嘴了。
也许,聂刚是对的。
她确实是个笨蛋。
一个只会添乱的笨蛋。
但奇怪的是,聂刚虽然嘴上嫌弃,却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
就像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