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关于我当了富太太结果把保姆吓跑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当富太太这种职业,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尤其是当聂刚这种“冷面阎王”的富太太。
婚礼也办了,蜜月也度了,回门也回过了。按理说,生活应该步入正轨,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但沈芯语发现,她的“灾难”只是换了个更高级、更昂贵的场地上演,并且杀伤力呈指数级上升。
聂刚住的地方,是一栋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
三层楼,八个卧室,六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巨大的恒温花园和露天游泳池。
大到沈芯语每天早上醒来,都要用GPS导航才能找到厕所。因为有一次她半夜起来找水喝,误入了客房的衣帽间,在里面睡到了大中午,醒来以为自己被绑架了。
“聂刚,”沈芯语穿着那件大了一号的真丝睡衣,光着脚丫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跑来跑去,像只受惊的兔子,“这房子太大了!我刚才想去厨房倒杯水,结果迷路了,误入了健身房,还被跑步机卷住了裤脚!要不是我反应快,腿都要断了!”
聂刚正坐在餐厅里看报纸,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财经新闻,闻言,放下报纸,看着她:“沈芯语,这是家,不是迷宫。你只要沿着地毯走,就能找到厨房。就算找不到,你不会喊我吗?”
“可是地毯有好几条路啊!”沈芯语委屈地瘪嘴,指着地上华丽的地毯,“而且那个扫地机器人好可怕!它一直追着我跑,发出‘嗡嗡’的声音,想吸我的脚趾头!我差点就从二楼跳下去逃命了!”
聂刚:“……那是它在工作。你别挡路就行。还有,把你的脚从茶几上放下来,那是真皮的。”
为了解决沈芯语的“生存危机”,确保这座价值几亿的别墅不被拆了,聂刚决定请个保姆。一个全能型的、能照顾沈芯语饮食起居、并且拥有极强心理素质的保姆。工资开得极高,足以让一位资深管家心动。
面试那天。
来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大姐,看起来很干练,手里拿着一摞证书。
一进门,看到沈芯语正试图用遥控器开冰箱门,表情就有些凝固。
当沈芯语热情地拉着她参观“我的城堡”,并试图把那个正在工作的扫地机器人介绍给她当“宠物”,甚至还要喂它吃瓜子时,大姐借口家里煤气没关,连试工期都没要,跑了。
第二个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名牌大学毕业,英语八级。
她看着沈芯语把洗衣液当成牛奶倒进杯子里,差点没当场晕倒。
沈芯语还一脸天真地问她:“姐姐,你说这个好喝吗?我看聂刚天天喝,我也想补钙。”
姑娘看着那杯泡沫丰富的洗衣液,留下了心理阴影,留下一句“我有密集恐惧症和恐高症”,落荒而逃。
第三个是位六十岁的老阿姨,慈眉善目,一看就是那种任劳任怨的类型。
沈芯语很高兴,觉得终于遇到个能沟通的了,终于有人能治住她了。
结果,老阿姨在厨房做菜,让沈芯语帮忙看着火。
沈芯语看着看着,觉得锅里的油太少了,菜炒出来肯定不好吃,本着“勤俭持家”的原则,她去储物间拎了半桶食用油,全倒进去了。
“滋啦——”
油花四溅,炸了。
老阿姨虽然躲得快,但眉毛被燎没了。
当晚,老阿姨哭着给聂刚写了一封长达三页的辞职信,信的最后一句是:“令夫人不是人类,是生化武器。我怕她哪天把我也炸了。”
聂刚看着空荡荡的别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沈芯语。”
“到!”
“你是存心不想让我省心,是吧?”
“不是啊!”沈芯语无辜地眨眨眼,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只是想帮帮忙。那个阿姨的眉毛长得挺好看的,炸没了挺可惜的。我以后一定注意,不往锅里倒油了,倒水总行了吧?”
聂刚:“……”
他放弃了。
他决定亲自带这个笨蛋。反正他也不常在家吃饭,外卖能解决一切。
“听着,”聂刚把沈芯语叫到书房,像训员工一样训她,“从明天起,家务我来做。你负责吃饭、睡觉、看电视。别进厨房,别碰电器,别乱跑。明白吗?”
“明白!”沈芯语立正,“那我能去花园里玩泥巴吗?我想种土豆。”
聂刚:“……随你便。别把泥巴弄进屋就行。别把我的玫瑰花当杂草拔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聂刚白天去公司上班,沈芯语就在家里当“废人”。
她确实很乖。
不进厨房,不碰电器。
她就在花园里玩。
玩泥巴,追蝴蝶,给聂刚的多肉植物“洗澡”(用水桶浇,浇死了三盆名贵的玉露)。
聂刚下班回来,看着满身泥巴、像个小乞丐一样的老婆,无奈地叹气。
“沈芯语,你今天又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呀!”沈芯语举起小手,一脸无辜,“我就是跟隔壁王太太家的柯基犬玩了一下午。它咬我裤脚,我打它屁股。聂刚,我觉得那只狗可能怀孕了,肚子好大,还下垂。”
聂刚:“那是公狗。还有,你别去惹邻居的狗。上次你把李太太家的波斯猫吓得绝食三天,还没赔礼道歉呢。人家现在见你就躲。”
“哦……”沈芯语瘪了瘪嘴,“那我不去了。我去种土豆。”
虽然沈芯语很笨,但聂刚发现,家里有了她,确实热闹了不少。
以前回家,只有冷冰冰的家具和死寂的空气。
现在回家,还没进门就能听到她在花园里大喊大叫,或者是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声音。
这种烟火气,让聂刚觉得,这房子终于像个家了。
……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沈芯语又闯祸了。
那天是聂刚的生日。
公司有个重要的晚宴,聂刚必须出席。
他本来想让沈芯语在家待着,别乱跑,毕竟她上次把储藏室炸了的事还没过去多久。
但沈芯语不干。
“我也想去!”她抱着聂刚的胳膊撒娇,把他的衬衫袖子都弄皱了,“我要给你过生日!我要给你唱生日歌!还要给你切蛋糕!”
聂刚拗不过她,只好带她去了。
晚宴设在一家顶级私人会所。
来的都是商界大佬,名媛淑女。每个人都穿着精致,谈吐优雅。
沈芯语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里。
她很紧张,也很拘束。
聂刚让她坐在角落里,别乱跑,别乱说话,别碰任何带酒精的东西。
他去跟客户应酬。
沈芯语坐在那里,像个被遗忘的洋娃娃。
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一口都没敢喝,因为聂刚说那是苦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旗袍、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
是聂刚的一个合作伙伴,赵总。
赵总以前见过沈芯语,知道她是聂刚那个“有点特别”的老婆。
“沈小姐,”赵总端着酒杯,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聂总呢?”
“聂刚去洗手间了。”沈芯语老实回答,往旁边挪了挪,对这个陌生的女人有些戒备。
“哦。”赵总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沈小姐,我听说,聂总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对方是个女老板,年轻漂亮,很有手段。我可是看着聂总长大的,他这人,最吃软的一套。你可得看紧点啊。男人啊,有钱就变坏,特别是这种钻石王老五。”
沈芯语愣住了。
她看着赵总那张笑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女老板?
年轻漂亮?
很有手段?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火锅店的林总,想起了那个想偷聂刚表的表弟,想起了那个绑匪。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恐慌,涌上心头。
“赵总,”沈芯语放下酒杯,表情严肃,像个小战士,“你放心。聂刚不会变坏的。就算他变坏了,我也能把他打醒。”
赵总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怎么打醒?用你的笨方法吗?沈小姐,你太天真了。男人要是想出轨,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啊,还是多学着点怎么打扮自己吧,别整天像个孩子一样。”
“我不是孩子!”沈芯语站起身,眼神坚定,“我也会打扮!我也会穿高跟鞋!我还会用扫地机器人!”
说完,她转身就去找聂刚。
洗手间门口。
聂刚刚出来,就被沈芯语一把拉住。
“聂刚!你跟那个女老板是怎么回事?”她气鼓鼓地质问,声音不大,但气势很足。
聂刚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捏了捏她的脸:“沈芯语,你的想象力能不能用在正道上?哪来的女老板?”
“就是那个年轻漂亮的!有手段的!”沈芯语急得直跺脚,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赵总都告诉我了!她说你最吃软的一套!你是不是背着我搞外遇了?”
聂刚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瞪圆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他牵着她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耐心地解释:“沈芯语,那是赵总想挑拨离间。那个女老板今年六十岁了,是个秃顶。而且,那个项目我已经谈崩了。你让我怎么外遇?”
“六……六十岁?”沈芯语傻眼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可是赵总说她年轻漂亮……”
“赵总是想看我们吵架,然后看我的笑话。”聂刚无奈地解释,“你别听她瞎说。我眼里只有你,就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也是我的。”
沈芯语反应过来,脸红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那……那你以后不准见那个六十岁的女老板!”她霸道地宣布,“你要是见了,我就把你那个地方的WIFI密码改成‘沈芯语最笨’,让你连不上网,看你怎么办!”
聂刚:“……行。听你的。只要你开心,把密码改成‘聂刚是大笨蛋’都行。”
晚宴继续进行。
沈芯语坐在聂刚身边,虽然还是拘束,但心里踏实多了。
她看着聂刚在酒桌上谈笑风生,运筹帷幄,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度,让她着迷。
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
这个优秀的男人,是她的。
中途,沈芯语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迷路了。
这会所太大了,走廊像迷宫一样,装饰得富丽堂皇,每扇门都长得一样。
她转来转去,误入了一个储藏室。
里面黑漆漆的,堆满了杂物和一些名贵的藏酒。
沈芯语吓坏了,想退出去,结果脚下一滑,撞倒了一排架子。
“哗啦——”
无数的红酒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流淌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外面的宾客和保安听到动静,都冲了过来。
聂刚也赶到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储藏室,看着缩在角落里、满身酒渍、瑟瑟发抖的沈芯语。
聂刚沉默了。
全场死寂。
大家都看着聂刚,等着他发火,等着看这位冷面总裁如何处理这个闯祸精老婆。
沈芯语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这下,聂刚的面子丢尽了。
这可是82年的拉菲啊,聂刚说过一瓶能买一辆车。
她是个扫把星。
“聂刚……”她小声叫了一句,带着哭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找出口……”
聂刚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叹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挡住她身上那些酒渍和狼狈。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会所经理说:“把这里收拾一下。这瓶酒,算我的。另外,今晚的消费,加急处理。”
“聂总,这可是82年的拉菲……价值连城啊……”经理心疼得脸都抽搐了。
“我说,算我的。”聂刚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还有,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太太休息。”
他牵起沈芯语的手,走出人群。
不顾那些异样的眼光,不顾那些窃窃私语。
他就像一座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走吧。”
“去哪?”
“回家。”聂刚握紧她的手,“这里太危险了。还是家里适合你。哪怕你把家拆了,也是咱们的。”
沈芯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心里暖烘烘的。
车子驶入夜色。
虽然今晚搞砸了聂刚的生日宴,虽然损失了几百万的名酒,但沈芯语觉得,这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虽然名义上是聂刚的)。
因为,有他在。
哪怕她把天捅破了,他也会笑着给她补上。
上车后。
聂刚没有发动车子。
他转过头,看着沈芯语。
“沈芯语。”
“嗯?”
“下次再迷路,记得打电话给我。”
“哦。”
“还有,”聂刚凑近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吻温柔得像羽毛,“生日快乐。虽然今天是我生日,但你才是那个给我生命带来惊喜的人。你比那几瓶破酒值钱多了。”
沈芯语愣住了。
随即,眼泪决堤。
她扑进聂刚怀里,嚎啕大哭。
“聂刚,你真好……我以后一定不闯祸了……我一定好好学地理,再也不迷路了……”
“没事。”聂刚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你尽管闯。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要负责做你自己就行了。”
车子驶向回家的路。
沈芯语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
她想,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不是因为你有多完美,而是因为,即使你笨得无可救药,也有人愿意为你兜底。
而她,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回报这份包容。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