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关于我回门把老丈人喝进医院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回门这种传统习俗,简直就是专门用来测试女婿忍耐度的刑具。
尤其是对于聂刚这种“冷面阎王”来说,去老丈人家吃饭,无异于单刀赴会。
婚礼后的第十天,他们从马尔代夫回来。
沈芯语晒黑了两个色号,像个刚从非洲回来的难民。聂刚虽然依旧帅气,但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那是被沈芯语折腾出来的黑眼圈。
“聂刚,”坐在回老家的高铁上,沈芯语忧心忡忡地啃着鸭脖,“我爸这人,特别爱喝酒。你要是不喝,他就不高兴。你要是喝了,我就得守寡。这怎么破?”
聂刚闭目养神,眉头微蹙:“你爸喝什么酒?”
“二锅头。”沈芯语实事求是,“那种最烈的。他平时下地干活累了,就喝两口。你要是敢嫌弃,他就拿锄头来敲你。”
聂刚睁开眼,看着她:“沈芯语,你现在是聂太太了。能不能别把你的出身说得那么像武侠小说里的魔教?”
“我这是写实!”沈芯语急了,“真的!我爸那一手锄头功夫,十里八乡都没对手。上次隔壁村的王大爷来偷菜,被我爸追着打了三里地。”
聂刚:“……”
他揉了揉眉心,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行。酒我来喝。你负责挡菜。记住,别让你爸给你夹肥肉,你一吃就会吐。还有,别碰那个白酒,哪怕你爸拿刀架在你脖子上。”
“遵命!”沈芯语立正敬礼。
……
到家了。
沈芯语的老家,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院子。
沈爸爸沈妈妈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沈爸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果然拿着一根烟杆,看到聂刚下车,眼神里透着审视。
“爸,妈,我们回来了。”沈芯语像只归巢的鸟儿,扑进妈妈怀里。
聂刚提着两大箱礼物,姿态得体地叫了一声:“爸,妈。”
沈爸爸“嗯”了一声,目光在聂刚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只提着重物的手上。
那是聂刚受伤的那只肩膀。
虽然伤口愈合了,但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肩膀好了?”沈爸爸问,声音粗犷。
“好了,叔叔。”聂刚微微躬身,“不影响干活。”
“那就好。”沈爸爸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语气不容置疑,“今晚喝两杯。”
午饭很丰盛。
全是硬菜。红烧肉、炖土鸡、炸丸子,还有沈芯语最爱吃的锅包肉。
饭桌上,气氛一度很尴尬。
聂刚不太说话,沈爸爸也不太说话。两个男人就那么干坐着,像两头对峙的公牛。
“小聂啊,”沈爸爸终于开口了,拿出了那瓶珍藏的二锅头,“来,陪叔喝一杯。”
聂刚倒酒,动作优雅,丝毫看不出这是个身价几十亿的总裁。
“叔叔,我敬您。”
“干了!”沈爸爸豪爽地一饮而尽。
聂刚也没含糊,仰头,干了。
六十度的烈酒,像火线一样烧进胃里。沈芯语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拼命给聂刚使眼色,让他少喝点。
三杯下肚。
沈爸爸的话匣子打开了。
“小聂啊,我们家芯语,从小就笨。”沈爸爸夹了一块肥肉放到聂刚碗里,“你别嫌弃。她要是惹你生气,你就告诉我,我打她。”
“爸!”沈芯语抗议,“你怎么能这样!”
“叔叔,芯语很好。”聂刚把那块肥肉默默吃了,“她很聪明。是我运气好,才娶到她。”
沈芯语在桌子底下疯狂掐聂刚的大腿。
这马屁拍得也太假了!她明明很笨啊!
沈爸爸看着聂刚,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又倒了一杯酒:“来,再干一杯。听说你那个公司,很有钱?”
“还行,能养活芯语。”聂刚谦虚道。
“那以后芯语要是花钱大手大脚,你可得管着她。”沈爸爸又喝了一杯,“我们农村出来的,不懂那些洋玩意儿。你别惯着她。”
“我惯着。”聂刚笑了笑,也干了,“她喜欢花钱,我就喜欢赚钱。挺好。”
沈芯语看着聂刚一杯接一杯地喝,心疼得不行。
她想拦,可是她爸在那儿盯着,她不敢。
“爸,”沈芯语弱弱地开口,“聂刚肩膀有伤,别让他喝了……”
“男人,哪有不喝酒的?”沈爸爸瞪了她一眼,“没出息!结婚了就向着外人!”
沈芯语瘪了瘪嘴,不敢说话了。
酒过三巡。
聂刚的脸已经有些红了。
但他眼神依然清明,坐姿依然挺拔。
反倒是沈爸爸,有些高了。
“小聂啊……”沈爸爸舌头打结了,“你……你对我们家芯语,是不是真心的啊?”
“是。”聂刚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用命担保。”
“光用嘴说不行!”沈爸爸拍着桌子,“你得……你得证明!”
“怎么证明?”聂刚问。
“来!再喝!”沈爸爸又倒满了两杯,“把这瓶喝了!我就信你!”
沈芯语吓坏了。
那是一斤装的二锅头啊!
聂刚已经喝了半斤了,再来一瓶,那是不要命了!
“爸!别喝了!”沈芯语去抢酒瓶,“聂刚不能喝了!”
“滚一边去!”沈爸爸一把推开她,“没大没小的!这是男人之间的事!”
聂刚拉住沈芯语,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动。
然后,他端起那杯酒,看着沈爸爸。
“叔叔,”聂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这杯酒,我喝。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爸爸眯着眼。
“以后,芯语要是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住。”聂刚看着沈爸爸,眼神诚恳,“但我希望,您能把她放心地交给我。哪怕我死,我也会让她活着回来。”
说完,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
沈爸爸看着空酒杯,愣了很久。
突然,他叹了口气,眼眶红了。
“好小子……”他拍了拍聂刚的肩膀,“是个爷们儿。芯语没看错人。”
当晚。
聂刚醉得不省人事。
沈芯语把他扶到床上,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心疼得直掉眼泪。
“笨蛋……”她小声骂着,用热毛巾擦着他滚烫的脸,“谁让你喝那么多了……谁让你逞强了……”
聂刚在睡梦中,手依然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第二天一早。
沈芯语起床,发现聂刚不在床上。
她慌慌张张跑出去,看到聂刚正在院子里,帮沈爸爸劈柴。
聂刚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着冷汗,但手里的斧头挥得虎虎生风。
沈爸爸坐在小板凳上,抽着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
“芯语啊,”沈妈妈拉着女儿的手,欣慰地说,“你爸昨晚喝多了,半夜吐了。聂刚起来给他收拾的,还给他熬了醒酒汤。这孩子,心细。”
沈芯语看着院子里那个高大的身影。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虽然醉过,虽然受伤过,但他依然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地立在那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幸运。
“妈,”沈芯语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他。虽然我很笨,但我一定会对他很好的。”
沈妈妈笑了:“傻丫头,这就对了。过日子嘛,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只要人心齐,黄土都能变成金。”
回城的路上。
聂刚开着车,脸色依然不太好,宿醉让他头痛欲裂。
“聂刚,”沈芯语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递给他一瓶水,“还难受吗?”
“嗯。”聂刚应了一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不过值了。”
“为什么值了?”
“因为你爸终于肯把那个锄头放下了。”聂刚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且,他答应我,以后不拿你跟隔壁村王大爷家的傻儿子比了。”
沈芯语笑了,眼泪又出来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聂刚。”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娶了我。”
“不客气。”聂刚捏了捏她的手心,“毕竟,像你这么笨的老婆,也就我能要了。我不收留你,你就得去要饭了。”
“聂刚!”
“在。”
“你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你也是笨蛋。咱们绝配。”
阳光洒在公路上,车子驶向远方。
沈芯语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无比踏实。
她真的很笨。
笨到连二锅头和醒酒汤都分不清。
但只要有聂刚在,她就不怕。
因为他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