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个宗门在上界赫赫有名,三百年前在下界建了一个分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下界招收弟子。
据说那里强者如云,只有最顶尖的剑修才能进去。
而一旦被选中,便有希望飞升上界,成为真正的仙修者。
她以前从没想过这种事,那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星星,但现在,那个机会突然摆在了面前。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就在今早。”楚南风说。
“消息是从万法阁传出来的,据说太上剑宗总宗派下了一位使者,三个月后,要在落霞山开设入宗试炼,招收新弟子。”
“三个月后……”宁曦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忘忧真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丫头,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宁曦沉默了一会儿,她当然知道。
太上剑宗的入宗试炼三百年才开一次,每次只收几十个人。
整个下界的年轻剑修都会挤破头去争那几十个名额,如果她能通过试炼……
“你想去,对吗?”忘忧真人问。
宁曦抬起头,看着老者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澄澈平静,像是早就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
“是。”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为什么?”楚南风皱着眉问。
“太上剑宗虽然强大,但也极其危险,听说那里竞争惨烈,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你现在刚筑基,去了不一定能……”
“我要去,以我现在的修为,去了才可以更好的提升自己,毕竟师父的仇还等着我。”宁曦打断了他。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师傅被紫霄宗所杀的画面,她永远忘不掉。
紫霄宗很强,玄尘子更强,她现在的力量,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平台,更多能让她变强的机会,只要能变强一切机会她都要抓住。
“师傅被紫霄宗所杀。”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我要亲手杀了玄尘子。”
楚南风沉默了,宁瑶的眼眶红了起来,但她咬着嘴唇没吭声。
忘忧真人叹了口气,目光从宁曦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山雾。
“既如此,那便去吧。”他说完,又转头看向楚南风。
“南风,你呢?”
楚南风低下头,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我要回楚家。”他说,声音有些闷。
“父亲死了,楚家不能没有主心骨,我得回去,重振家族,为父亲报仇。”
忘忧真人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楚家世代守护断天剑的秘密,也该有人撑起来了。”
最后,他看向宁瑶。
宁瑶的眼眶已经红了,她抓住宁曦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姐姐就会消失。
“姐姐……我……”她的声音有点抖。
“小瑶儿。”忘忧真人喊了她一声,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很多。
“你的路,在丹道,跟着我修行,你会成为下界最强大的炼丹师。”
“可是……我想和姐姐在一起……”宁瑶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傻丫头。”
宁曦蹲下来,和妹妹平视,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我们又不是永远分开,等我变强了,我会来找你的。”
“真的?”宁瑶吸了吸鼻子。
“真的。”宁曦伸出小指,“拉钩。”
宁瑶也伸出小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宁瑶吸着鼻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但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好,我等姐姐。”
忘忧真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出声,等两人说完了,他才轻轻拍了拍手。
“行了,别哭了,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你们便各自上路吧。”
那一夜,三人没有回屋,而是并排坐在忘忧谷的竹舍前,望着天空中流转的灵气光晕。
夜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药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
远处的灵泉叮叮咚咚地响着,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石头。
谁都没有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不愿意先开口。
过了很久,楚南风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盒,递给宁曦。
玉盒不大,巴掌长,表面刻着一些细密的花纹,边角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摸了很多年。
“这是楚家祖传的破妄符。”他说。
“能破魔功护罩,关键时候也许能救命,你拿着。”
宁曦接过玉盒,手指摸到那些花纹,能感觉到盒子里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流转。
她没打开看,只是握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谢谢。”
她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剑穗。
那是她用普通的丝线编的,手艺不算好,穗子有些歪,但颜色是她特意选的,深蓝和银白,跟楚南风的法器颜色很配。
“这是我自己编的,不值钱。”她顿了一下,把剑穗递过去,“你拿着,就当我陪着你。”
楚南风接过剑穗,低头看了看,手指拨了拨那些歪歪扭扭的穗子。
他没说话,只是把剑穗紧紧握在手心里,眼眶微微发红。
宁瑶从袖子里摸出一颗丹药,用一小块布包着,小心翼翼地打开,捧到宁曦面前。
丹药不大,颜色是浅青色,表面有几道细细的裂纹,药香很淡,带着一丝清苦的味道。
“这是我第一次炼的清心丹,可能不太好,”她吸了吸鼻子。
“但你拿着,如果剑心又不舒服了,就吃一颗。”
宁曦接过丹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抱住了妹妹。
宁瑶的身子很小很轻,肩膀微微发抖,靠在她怀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瑶儿,听忘忧前辈的话,好好学。”宁曦的声音很柔,“等我成了太上剑宗的弟子,我就来找你。”
“嗯。”宁瑶在姐姐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姐姐也要加油,不能输给那些人。”
“好。”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不约而同地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又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