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碰到欢面的瞬间,明镜的力量自动爆发。白光从我手心涌出,灌进欢面里。欢面发出凄厉的尖叫,裂痕扩大,秦教授的身体也跟着裂开,像破碎的瓷器。
“不——!我不甘心——!我离长生只差一步——!”
“砰”一声,欢面彻底碎了。秦教授的身体炸开,化作一地黑色的灰烬,和木头碎片混在一起。
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结束了?
我瘫坐在地,眼前发黑。林晚冲过来扶我:“陆寻!你怎么样?”
“还……还行。”我喘着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但意识清醒,“吴森呢?”
“我没事……”吴森也醒了,捂着脑袋爬起来,“秦教授呢?”
“死了。这次真死了。”我看着地上那摊灰,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因为我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面具树,本源之地,守门人。
还有我眼睛里那个暗红色的“种子”。
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窗外的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我来说,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成了守门人,就必须去本源之地,解决面具树。
否则,还会有第二个秦教授,第三个,第四个。
面具的诅咒,永远不会停止。
“林学姐,吴森。”我看向他们,声音沙哑但坚定,“帮我个忙。”
“你说。”吴森说。
“我要去柳家老宅,下那口井。”我说,“你们……别跟来。这次,真可能会死。”
“说什么屁话!”吴森眼睛红了,“咱们是兄弟,要死一起死!”
“陆寻,你现在这状态,一个人去就是送死。”林晚也说,“我们一起去,至少有个照应。”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更多的是沉重。
“好。”我最终点头,“但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别管我,立刻跑。保存自己,才能继续阻止面具。”
他们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有些事,明知会死,也得去做。
因为我们是人,有要守护的东西,有要承担的责任。
我摸了摸眼睛,那里,暗红色的“种子”在微微跳动。
像在呼唤,像在催促。
去吧,去本源之地。
去结束这一切。
柳家老宅在城北老工业区最深处。
这片地方早废了,厂房的钢筋骨架锈得发红,像巨兽的骸骨戳在铅灰色的天空下。路早就没了,我们踩着及膝的荒草往前走,脚下不时踩到碎砖烂瓦,还有生锈的零件。
雨后的地面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噗嗤”作响。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像铁锈混着腐烂的木头,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
我走在最前面,脸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但戴着口罩和帽子。不是怕人看见,是怕那些疤痕自己“看见”什么——从昨天开始,脸上的纹路偶尔会自己蠕动,像有生命一样。而且每次蠕动,我眼前就会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一口井,一棵树,还有无数张脸,在哭,在笑。
“还有多远?”吴森在后面喘着气问。他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是我们准备的家伙:手电、绳子、工兵铲,还有林晚弄来的一些法器——虽然不知道对井下的东西有没有用,但带着总归安心点。
“应该就在前面。”我看了眼陈教授给的草图。纸已经湿了,墨迹晕开,但大概方位还能看清。老宅在原柳家染坊的后院,染坊早拆了,只剩地基,但井应该还在。
林晚走在中间,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一直在疯转,像抽风似的。“阴气太重了,”她低声说,“这地方的‘气’是乱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大家小心点,可能有东西。”
“什么东西?”吴森紧张地四处看。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又走了十来分钟,眼前出现一片断壁残垣。是染坊的废墟,青砖垒的墙倒了一大半,上面爬满了枯藤。院中央有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些模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
就是这儿。
我们走到井边。井很老了,青石砌的井沿长满青苔,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放久了的铁锈水。我蹲下,用手擦掉石板上的泥,勉强认出几个字:
“柳氏……禁地……莫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更模糊:
“入者……必……”
后面没了,石头裂了。
“要打开吗?”吴森问。
我没说话,伸手去推石板。石板很沉,但没封死,一推就动了条缝。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里吹出来,带着浓烈的腥气,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等等。”林晚拦住我,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点粉末在掌心——是混了朱砂的香灰。她撒进井里,粉末飘飘荡荡往下落,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照亮了井壁。
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东西。
是脸。
无数张脸,男女老少都有,表情各异:哭的,笑的,怒的,怨的。刻得很粗糙,但那种神韵……和诡面一模一样。而且越往下,脸越密集,到最后几乎看不出井壁原本的样子,全是层层叠叠的脸,像万人坑。
“这得刻了多少年……”吴森声音发颤。
“不是刻的。”我盯着那些脸,脸上的疤痕开始发烫,“是‘长’出来的。面具树的力量渗透出来,在井壁上具现化。这口井……是连接本源之地的通道。”
“通道?通到哪儿?”
“通到面具树那里。”我站起来,看着深不见底的井口,“我要下去。你们在上面等,如果两小时内我没上来,或者绳子动了三下,就拉我上来。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拉上来的不是我,”我顿了顿,“就直接把井填了,用朱砂混黑狗血,再贴满镇邪符。然后你们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陆寻……”吴森想说什么,但我说不下去了,开始系绳子。
绳子是登山绳,很结实。我绑在腰上,打了个死结。林晚在我额头、胸口、手心各贴了张黄符,说是护身符,能暂时抵挡阴气侵蚀。吴森递给我一个防水手电,还有一个对讲机。
“井下可能没信号,但试试总比没有强。”他说。
我点头,把对讲机别在腰上,手电咬在嘴里,最后看了一眼他们。
“小心。”林晚说。
“嗯。”
我坐到井沿,脚探进井口。井壁很滑,长满了湿滑的苔藓。我慢慢往下滑,绳子一点一点放。
往下两三米,光线就暗了。井口像个小小的、遥远的月亮,悬在头顶。再往下,连月光都照不进来了,只有手电的光柱,在密密麻麻的脸孔上扫过。
那些脸在动。
不是真的动,是光影造成的错觉。但看久了,真觉得那些脸在转,眼睛在跟着我,嘴角在往上翘,像在笑。
我移开视线,专心往下。井比想象中深,下了大概十米,还没到底。而且越往下,腥味越重,还多了种甜腻的香味,像腐烂的花。
对讲机突然“滋啦”响了一声。
“陆寻?能听到吗?”是吴森的声音,很模糊,杂音很大。
“能听到,但信号不好。”我说,“一切正常,继续下。”
“好,小心点。”
又下了五六米,绳子突然一顿——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