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布阵,需要时间,还需要……”林晚看着我,“还需要你完全放松,不抵抗。过程中会很痛苦,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你的灵魂。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停了你会当场魂飞魄散。”
我沉默了几秒,笑了:“我还有得选吗?”
“有。等死,或者赌一把。”林晚说。
“我赌。”我站起来,脸上的疤痕还在发烫,但我感觉清晰了些,“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子时,阴气最盛时,也是明镜力量最强时。”林晚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还有九个小时。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你们帮我。”
“要什么?”
“朱砂、雄黄、黑狗血,这些还有剩。还需要七盏油灯,要老式的煤油灯,不能用电的。还需要一面大镜子——不是让你照,是布阵用。最后,需要一件和你血脉相连的东西,增强明镜的感应。”
血脉相连的东西……我想起奶奶留给我的玉坠。奶奶去世后,我一直戴在身上,但面具事件后就收起来了,怕弄丢。
“我有。”我说。
“好。吴森,你去买油灯,旧货市场应该有。我去借镜子,民俗研究所有一面老铜镜,应该能用。陆寻,你在家休息,保存体力。记住,别看任何反光的东西,包括窗户、水杯、手机屏幕。”
他们分头行动。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被布盖住的电视屏幕,心里乱糟糟的。
脸上又开始痒了。不是伤口愈合的痒,是那种有东西在皮下游走的痒。我忍不住想抓,但想起林晚的嘱咐,强行忍住。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是陆寻同学吗?”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严肃。
“我是。您哪位?”
“我是市局刑警队的,姓王。关于昨晚锦绣花园的爆炸案,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现在在哪儿?方便过来一趟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想了想,说:“王警官,我现在在医院,脸上有伤,不方便走动。能电话里问吗?”
“电话里说不清。这样吧,我们去医院找你,哪家医院?”
“不用,我马上出院了。要不……约个地方?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行。一小时后,学府路星巴克见。”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林晚发消息。她很快回复:“不能去。你现在脸上有那些纹路,警察看见了会起疑。而且,如果秦教授的同伙在监视,你露面就危险了。”
“可不去更可疑。”
“我想办法。”林晚说,“你先别动,等我消息。”
十分钟后,林晚打电话来:“我跟研究所的导师说了,他说可以帮你做个证,说你这两天一直在研究所帮忙整理资料,脸是在仓库被化学品溅到的。但你需要过来一趟,做个样子。导师认识警方的人,能帮你挡一下。”
“可我的脸……”
“戴口罩,戴帽子。就说伤口怕感染,不能见风。”
也只能这样了。我换了件高领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出门去民俗研究所。
研究所在一栋老楼里,很安静。林晚的导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陈,戴副老花镜,看起来很和蔼。他看见我,点了点头:“小林跟我说了。你这伤……是那东西弄的?”
“嗯。”我压低声音。
陈教授叹了口气:“年轻人,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过既然碰了,就得解决干净。放心,警方那边我帮你打点,就说你在我这儿做民俗调研,脸是实验事故。但你自己要小心,我听说……秦树仁那案子,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现场没找到秦树仁的尸体。”陈教授压低声音,“爆炸那么厉害,但鉴证科说,现场的血迹和残骸量,不够一个成年人的量。而且,在废墟里发现了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半块破碎的面具——是欢面,但只有一半,裂口很整齐,像被什么利器切开的。
“这面具的材质很特殊,不是玉,也不是木头,像是某种……骨质。法医初步检测,里面有生物组织残留,可能是人骨。”陈教授看着我的眼睛,“秦树仁可能用了某种邪术,把自己和面具炼在了一起。如果他没死,那他现在……”
“就变成了面具的一部分。”我接道。
“对。而且,他可能还活着,以某种非人的形态。”陈教授把证物袋收起来,“这件事警方还在调查,但已经超出常规刑侦范围了。你们要小心,如果秦树仁真的还‘活着’,他肯定会来找你。毕竟,你是守木人,是他长生计划的关键。”
我心里一沉。难怪我总感觉诡面还在附近,原来是秦教授在附近。他和面具融合了,在找我。
“教授,您知道怎么彻底毁掉这种邪物吗?”我问。
“记载很少。但据我所知,这类以人炼器的邪物,核心是‘执念’。秦树仁的执念是长生,柳依依的执念是不甘。要毁掉面具,得先化解他们的执念。否则,就算把面具砸碎了,执念不散,还会以别的形式重生。”陈教授顿了顿,“而且,你现在的情况……面具的根须已经种在你体内了。要彻底解决,得从根源入手。”
“明镜净化,能行吗?”
“明镜是阳面,能克制,但未必能根除。除非……”陈教授犹豫了一下,“除非你能找到面具的‘本源’。所有邪物都有个源头,找到源头,才能连根拔起。”
“本源在哪儿?”
“柳依依当年跳的那口井。”陈教授说,“那口井在柳家老宅,后来柳家败落,老宅被拆,井也被填了。但大概位置我知道,在城北老工业区那边。如果你要去,我可以给你地址。但那里很偏,而且……据说不太平。”
“我去。”我说。
“想清楚。那地方阴气重,你去的话,脸上的根须可能会反应更强烈。而且,如果秦树仁在盯着你,他肯定会跟去。”
“那正好,一次解决。”我站起来,“教授,地址给我。另外,警方那边……”
“放心,我帮你应付。就说你帮我出外勤,去乡下收资料,要几天才回来。”陈教授写了个地址给我,“小心点。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跑。命最重要。”
我接过纸条,道了谢。离开研究所时,天开始下雨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晚和吴森在楼下等我。我把情况说了,林晚皱眉:“今晚的净化还要做吗?”
“做。但净化之后,我要去一趟柳家老宅。”我说。
“我们一起去。”吴森说。
“不,太危险。你和林学姐在外面接应,我一个人进去。如果出不来……你们就赶紧走,别管我。”
“说什么屁话!”吴森瞪我,“要死一起死!”
“别吵了。”林晚打断我们,“先去准备今晚的净化。去老宅的事,明天再说。说不定净化之后,你脸上的根须就没了,就不用去了。”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净化成功的概率,不到三成。但总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