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勉强。”林晚递给我一杯水,“保存体力,晚上还有硬仗。”
我点头,休息了一会儿。晚上九点,我们出发。
再次来到锦绣花园,小区里很安静。我们绕到3栋后面,从安全通道上楼,避免被监控拍到。到七楼,走廊的灯坏了,一片漆黑。
702房门关着,但封条全撕了。我轻轻推门,门开了条缝,里面透出烛光。
秦教授在等我们。
“我进去了。”我对躲在楼梯间的吴森和林晚说。
“小心。”吴森握了握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客厅里点着蜡烛,很多根,摆成一个奇怪的图案。秦教授坐在图案中央,穿着道袍,面前摆着香炉、木剑、符纸,像个真正的法师。
“来了。”他睁开眼,烛光在他眼镜上反射出两点寒光,“考虑得怎么样?”
“我答应你。”我说,“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离魂术必须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我要吴森在旁边看着。”
“可以。”
“第二,手术完成后,你要立刻帮我家人安排新的身份和生活,保证他们安全。”
“可以。”
“第三,”我盯着他,“我要知道你所有的研究资料,包括面具的来历、制作方法、破解方法。我要确保你不会用这些害人。”
秦教授笑了:“很谨慎。但可以,反正那些资料对我来说没用了。长生之后,我会开始新的研究。”
“好,那我……”
“等等。”秦教授打断我,“你的条件说完了,我也有条件。”
“什么?”
“离魂术过程中,你不能反抗,必须完全放松。否则术法失败,你我都会魂飞魄散。”
“我明白。”
“那么,开始吧。”秦教授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摸向我脸上的面具,“先把这个摘下来。离魂术需要直接接触魂魄,面具会干扰。”
我后退一步:“你确定摘下来不会出事?”
“放心,我有准备。”秦教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黄符,符上画着复杂的图案,“这是定魂符,能暂时固定你的魂魄,防止面具力量反噬。等面具摘下,我会立刻把符贴在你额头,保你魂魄不散。”
听起来合理,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定魂符……《木源考》里提过,是禁锢魂魄的邪符,贴上后魂魄无法离体,任人摆布。
他想定住我的魂,然后强行剥离。
我将计就计,点头:“好,你摘吧。”
秦教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伸手抓住面具边缘。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面具上画着什么。面具开始松动,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痛感又来了,但比上次轻。
就在面具即将被摘下的瞬间,我猛地抓住他的手。
“你……”秦教授一愣。
“定魂符是禁锢魂魄的,对吧?”我冷笑,“你想定住我的魂,然后慢慢剥离,好完全占据我的身体。可惜,我查过资料。”
秦教授脸色一变,想抽手,但我抓得死紧。他另一只手快速结印,嘴里咒语加快。地上的蜡烛火焰突然暴涨,化作几条火蛇,朝我扑来。
我早有准备,胸口的明镜爆发出白光,形成护罩。火蛇撞在护罩上,纷纷消散。
“你竟然能控制明镜?”秦教授惊愕。
“守木人的血脉,不是白给的。”我用力一推,把他推开,同时大喊:“动手!”
房门被撞开,吴森和林晚冲进来。林晚撒出铜钱,铜钱在空中排列成阵,落在秦教授周围,金光闪烁,形成一个囚笼。吴森拉起红绳,快速在秦教授身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秦教授挣扎,但铜钱阵和红绳都是克制邪物的,他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算计我!”他怒吼。
“彼此彼此。”我走到他面前,面具还戴在脸上,但已经松动了,我能感觉到它在脱落,“现在,告诉我,怎么彻底摆脱面具。还有,另一个面具在哪儿?”
秦教授咬牙:“你以为你们赢了?太天真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血溅在铜钱上,铜钱瞬间变黑,掉落在地。红绳也崩断了。秦教授挣脱束缚,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也是个面具。
白色的,玉质的,和明镜很像,但眼睛是窟窿,嘴巴是向上的弧线,在笑。
是诡面的“阳面”?不,不对。明镜是阳面,是哭脸。这个是笑脸,但材质和明镜一样。
“这是‘欢面’,明镜的伴生物。”秦教授把面具戴在脸上,声音变了,变得欢快,但欢快得诡异,“一哭一笑,一阴一阳。你们有明镜,我有欢面。看看谁更厉害!”
他双手结印,欢面发出白光,和明镜的白光对抗。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不好,力量太强,房子要塌!”林晚喊道。
天花板开始掉灰,墙壁出现裂缝。烛台倒地,点燃了窗帘。火势迅速蔓延。
“先出去!”吴森拉着我往外跑。
我们冲出门,刚跑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702的房门炸开了,火焰和黑烟涌出来。
秦教授站在火焰中,欢面在脸上,白光大盛。他一步步走出来,所过之处,火焰自动分开。
“你们跑不掉的……”他的声音重叠,有他自己的,有欢面的,还有无数其他人的,“把明镜给我……把诡面给我……我要合二为一……我要成神!”
他扑过来。我推开吴森,迎上去。明镜和欢面的力量再次碰撞,这一次更猛烈。我感觉胸口像被大锤砸中,喉咙一甜,喷出口血。
面具,终于从我脸上脱落了。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一边。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像被剥了层皮。但身体轻松了,那种被侵蚀的感觉消失了。
秦教授看见面具脱落,眼睛一亮,伸手去抓。但吴森更快,一脚把面具踢开。面具滚到楼梯边,掉了下去,一路往下滚,不知滚到哪层了。
“不——!”秦教授惨叫,像丢了命根子。他想去追,但林晚甩出铜钱剑,刺向他后心。
秦教授转身,用手抓住剑身。铜钱剑割破他的手,黑血直流,但他不管不顾,用力一折,铜钱剑断了。
“你们……都该死!”他彻底疯狂了,欢面的白光变成血色,整个人的气息暴涨,像要爆炸。
“他要自爆!快跑!”林晚喊道。
我们拼命往下跑。刚跑到五楼,就听见上方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栋楼都在摇晃,楼梯断裂,墙壁崩塌。
我们被气浪掀飞,摔在四楼拐角。灰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等灰尘稍散,我抬起头,看见七楼已经没了,炸开一个大洞,能看见夜空。秦教授不见了,也许炸碎了,也许跑了。
欢面掉在不远处,裂成了两半,光芒全失,变成普通的玉片。
诡面……不见了。是炸碎了,还是掉到楼下,被废墟埋了?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了。面具终于离开了我,虽然脸上还疼,但心里轻松了。
“我们……还活着?”吴森咳嗽着爬起来。
“活着。”林晚也坐起来,灰头土脸,但没大碍。
我们互相搀扶着下楼。楼外已经围了很多人,消防车、警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们趁乱离开了小区。走在街上,回头看着那栋炸毁的楼,像做了场噩梦。
面具没了,秦教授死了,欢面毁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