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渗进岩石的那一刻，盘古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石头上有干掉的血迹，手指动了动，斧头还握在手里，光虽然很弱，但没灭，这把斧头和他一样，还活着。
他慢慢吸气，胸口很疼，像被刀割一样，左臂撑地，身体一点点抬起来，右臂接上了，可一动就疼得厉害，他没管这些，把斧头换到左手，用力握住。
“咳。。。”一口黑血喷出来，落在石头上冒起白烟。
这一下之后，呼吸总算顺了一点。
头顶那层膜还在晃，银光绕着边闪，他知道外面有人等他，不是瞎等，是算准了他会出来。躲不开，也不能躲，再伤也得走。
他低头看手里的斧头，斧头影子很淡，几乎看不见，刚才那一击的力气已经用完，现在它像个快熄的灯，只剩一点热，但他不信它真的废了，能劈开空间碎片，能在血里闪金光，就说明它还能用。
“那就走。”他说，声音很哑。
他迈出一步。
左脚穿过膜，踩进混沌，脚下软得很，像踩在雾里，他立刻停下，不敢再动。
不对劲。
原本出口应该通向乱流，可这里太安静了，没风，没温度变化，什么都没有，他抬头，看到十二面镜子挂在空中，慢慢转动，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阵法已经布好了。
他收回右脚，站在膜边，全身绷紧，刚才那一脚让他明白，他根本没逃出去，只是从一个小地方，进了个更大的地方，羲御不是追他，是在等他出来。
“早知道你要来。”盘古咧嘴一笑，嘴里还有血味。
前面空气一抖，银光聚成一个人影，羲御终于出现了，他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盘古的位置，银色战甲贴身，背后十二面镜子围成一圈，每面都照出不同的方向，他站着不动，也没说话，可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重。
盘古站着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心跳很快，但他心里很冷静，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
他左手握紧斧头，右手垂着，手指微微蜷着，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伤没好，斧头也没力，对方占了优势，可他也不能退，身后的膜已经变了，回去就是陷阱。
“你封了路？”他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中传得很远。
羲御动了，他偏了点头，“你不该出来。”声音冷冰冰的，“这片世界要塌了，你强行出来，只会让它更快崩溃。”
盘古冷笑：“那你干嘛在这儿等？等我死了不就行了？”
“因为你还会劈。”羲御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银线落下，嵌进空间里，嗡的一声，四周亮起一张张光网，像蜘蛛网一样拦住所有方向。“你每次开天，都在破坏规则，我不只要拦你，还要你看到后果。”
盘古眯眼看着那些光网，这不是攻击，是封锁，每一根线都卡在缝隙里，连成一个圈，他要是硬闯，不用对方动手，自己就会被规则撕碎。
“所以你是怕了。”他说，“怕我真的把天地劈开，规矩就不是你的了。”
羲御没回答，背后的镜子转得慢了些，冷光照到盘古脸上，照得他眉心那道痕迹一闪。
盘古不动，心里在算，三层压力。。。外面警戒，中间锁力量，里面标记位置，跟他之前猜的一样，现在全启动了，他刚才一脚踩进去，标记就已经激活，想偷偷溜走？不可能。
但他也不打算溜。
他慢慢举起左手，把斧头横在胸前，斧头影子贴着手掌，非常微弱，但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这东西就不会彻底灭。
“你说我破坏平衡。”他低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混沌本来就没平衡？清浊混在一起，阴阳不分，哪来的秩序？我劈开它，反倒让一切有了方向。”
“方向？”羲御开口，声音更冷，“你所谓的开辟，不过是把一种乱变成另一种乱，你以为你在创造？你只是在建新的牢笼。”
“那又怎样？”盘古抬头，眼里像有火在烧，“就算牢笼，也是我自己建的，我不信命，不信天，更不信你这种躲在规矩后面的人。”
他往前踏出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地面银光暴涨，波纹扩散，撞上光网，发出刺耳的声音，十二面镜子同时转动，冷光织成大网，压向他的头顶。
盘古没躲。
他站着不动，任那股压力压在肩上。膝盖弯了一下，骨头咯吱响。但他没后退。
“你能关我一次。”他咬牙说，“关不住我一辈子，今天出不去，明天我也要出，这一斧劈不完，我就劈下一斧，你杀我一次，杀不了千次。”
羲御看着他，眼神没变，背后的镜子却慢了下来。
“你可以试试。”他说，“但每一次，代价都会更大，下次，可能就不只是受伤。”
盘古笑了，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流下来。“我早就没退路了，要么劈开天，要么死，选哪个，都不由你说了算。”
他慢慢抬起右手，整条手臂都在抖，指尖碰到斧柄的那一刻，暗金纹路从胸口蔓延到手掌，像电流闪过，斧头的光微微闪了一下，贴着手心亮了半分。
还没死。
羲御抬起手，十二面镜子停在空中，冷光集中在一点，空间开始扭曲，一层层力量叠加，形成一片禁锢区域，只要他动手，攻击就会落下。
盘古站着不动，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浊气挤出来。“管他什么规矩，什么束缚，老子今天就跟命运拼到底！”
他知道战斗还没开始。
可他也知道，这一战，逃不掉了。
银光如锁链，缠满四周，他站在出口外三步远，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右臂还在疼，每次呼吸都带血沫，斧头光很弱，只贴着手心亮，可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像两团快要炸开的火。
羲御站在高处，战甲轻轻动，镜子缓缓转，他没说话，也没出手，可那股压迫感，已经让空间开始塌陷。
盘古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口气从肺底挤出。
“来吧。”他说。
话音刚落，他迈出左脚，走进银光最中心的地方。
地面裂开一条缝，冷光像蛇一样缠上脚踝，十二面镜子同时震动，冷光织成大网，朝他头上压下。
他抬头看着那片即将落下的光网，右手猛地握紧斧柄。
斧头影子微微闪了一下。
下一秒，银光如洪水般砸下，把他整个人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