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那只是给外人看的假象。”秦教授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我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完成我的研究。装死是最简单的方法。”
“你想干什么?”我问,手悄悄摸向背包里的桃木匣。
“我想和你合作。”秦教授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我们聊聊。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至少现在不会。”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我盯着他,“白小雨是你害死的,李响也是。你为了你的研究,害死了多少人?”
“必要的牺牲。”秦教授面不改色,“科学需要实验,实验需要样本。白小雨是很可惜,但她的死提供了宝贵的数据。至于李响……那是意外。面具自己找上他,我也没想到。”
“鬼才信你。”吴森骂道。
秦教授笑了笑,看向我脸上的面具:“戴上了?感觉如何?是不是能看见很多有趣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秦教授身体前倾,眼神狂热,“我需要你的身体,陆同学。守木人的血脉,加上面具的力量,能让我突破寿命的限制,获得真正的长生。而你,我会给你找个新身体,年轻的,健康的,不会亏待你。”
“你要用离魂术,把我的魂换出去?”
“聪明。而且不是随便换,是换到一个完美的容器里。”秦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递过来。照片上是个年轻男孩,十七八岁,长得清秀,但眼神呆滞,像智障。
“我孙子,秦朗。先天智力障碍,但身体很健康。用他的身体,你不吃亏。而且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保证他们衣食无忧。怎么样?很公平的交易。”
“公平个屁!”吴森吼道,“你这是谋杀!”
“是交换。”秦教授纠正,“各取所需。我需要长生,你需要摆脱面具。离魂术能把你和面具分离,但需要施术者。只有我会,而且我有经验。你不想一辈子戴着那个面具吧?不想变成镜中人吧?”
他说中了我的软肋。我不想变成怪物,不想害人。可把身体给他?用别人的身体活着?那还是我吗?
“你可以考虑考虑,但时间不多。”秦教授看了看表,“面具融合的速度很快,我估计最多还有两天。两天后,就算我想帮你,也做不到了。到时候,你会完全变成面具的傀儡,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按照面具的本能行动——寻找生魂,喂养它。你会害死所有你在乎的人,包括这位吴同学,包括林同学,包括你的家人。”
他在逼我。用我在乎的人逼我。
“如果我答应,你怎么保证不伤害他们?”我问。
“我可以发誓,用我秦家的名誉。”秦教授认真地说,“我只要长生,不要别的。你家人,你朋友,对我来说毫无价值。我不会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我怎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你有的选吗?”秦教授笑了,笑得很自信,“要么相信我,赌我会遵守承诺。要么不信,等着变成怪物,害死所有人。选吧。”
我沉默了。吴森抓住我胳膊,摇头:“陆寻,别信他!他这种疯子,说话不可能算数!”
我知道。可我有选择吗?
面具在脸上,我能感觉到它在生长,在往我皮肤里扎根。那种微弱的搏动感越来越强,像第二颗心脏。秦教授说的没错,我时间不多了。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可以,但只有今晚。”秦教授站起来,“今晚子时,在这里,我等你答复。如果你不来,我就当你拒绝了。到时候,我会采取必要措施,确保面具不会落到别人手里。你明白我的意思。”
必要措施,就是杀了我,拿走面具。
“好,今晚子时,我给你答复。”我说。
“明智的选择。”秦教授拉开书房门,“请吧,不送。”
我们走出秦教授家,下楼,离开小区。直到走到大街上,混入人群,才感觉安全了点。
“陆寻,你真要考虑?”吴森急道,“那是个疯子!他肯定会过河拆桥!”
“我知道。”我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但我们没别的办法。离魂术只有他会,我们需要他。”
“可他要你的身体!”
“也许……不一定要完全给他。”我想起《木源考》里的一段记载,关于“分魂术”的。可以把魂魄分开,一部分留在原身,一部分移出去。但风险更大,搞不好会精神分裂。
“你有什么打算?”吴森问。
“回去找林学姐,商量商量。”我说,“也许我们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回到学校,林晚已经在临时宿舍等我们了。看到我们安全回来,她松了口气。听完我们的遭遇,她脸色凝重。
“秦教授果然没死。而且他在算计你。”她沉思片刻,“离魂术太危险,成功率低,而且他肯定会做手脚。不能答应。”
“可不答应,陆寻就完了。”吴森说。
“也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林晚眼睛一亮,“秦教授要你今晚子时去,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在房间里布下阵法,等他来,然后……”
“然后抓住他,逼他说出真正的破解方法?”我接道。
“对。他研究面具几十年,肯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而且,他手里可能有另一个面具,或者别的法器。如果能拿到,也许能反制。”
“可他很狡猾,会上当吗?”
“所以我们要演得像一点。”林晚说,“陆寻,你今晚去,假装答应他,套他的话。我和吴森在外面埋伏,等时机成熟就冲进去。我准备了一些东西,应该有用。”
她打开包,里面除了朱砂狗血,还有几面小铜镜,一捆红绳,几根木钉,还有一把看起来很旧的铜钱剑。
“这些是我从研究所借的,都是真家伙。”林晚说,“铜镜布阵,红绳捆鬼,木钉钉魂,铜钱剑斩邪。虽然对付不了面具本体,但对付秦教授应该够了。他再厉害,也是人。”
“可他会邪术。”
“邪术怕正气。”林晚指着铜钱剑,“这剑是清代传下来的,杀过不少恶人,煞气重,专克邪祟。秦教授如果敢用邪术,这剑能伤他。”
我们商量了具体计划。晚上十一点,我和吴森先去秦教授家,林晚在外面布置。子时一到,我进去和秦教授周旋,套话。等套出关键信息,或者秦教授准备动手时,林晚和吴森就冲进来,用阵法困住他。
计划定下,我们各自准备。林晚画符,吴森检查装备,我则坐在床上,尝试控制面具的力量。
戴上面具后,我不仅能看到鬼,还能感觉到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情绪的波动。吴森的焦虑,林晚的紧张,我都能清晰感觉到。还有,生命的“气”。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光,颜色不同,亮度不同。吴森是淡黄色,林晚是浅蓝色,而我自己……
我看不见自己,但能感觉到,我的“气”是混杂的。有金色的,是守木人血脉;有暗红色的,是面具的力量;还有白色的,是明镜的力量。三种力量在体内纠缠,此消彼长。
如果我主动引导,也许能暂时压制面具,或者增强明镜。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白色的光从胸口扩散,流向全身。
有效。面具的搏动感减弱了,脸上木质的僵硬感也轻了些。但很耗神,只坚持了几分钟,就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