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么?”
“需要一具刚死不超过一刻钟的尸体,而且死者必须自愿献出身体。”林晚声音发涩,“这几乎不可能。谁会自愿把身体给你?而且一刻钟,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
刚死的尸体……我想起白奶奶。她刚死,但超过一刻钟了。而且她也不是自愿的。
死路。
不,也许还有办法。
“如果不用别人的身体呢?”我问,“用我自己的身体,但把面具的力量剥离出去。”
“那需要强大的外力,把面具从你灵魂上撕下来。”林晚摇头,“那种痛苦,人承受不住,会魂飞魄散。”
“总比变成怪物强。”我笑了笑,面具随着我的脸动了动,那个雕刻的笑脸看起来更诡异了,“而且,我有明镜。明镜能保护我的魂魄,也许能扛住。”
“可谁来施术?离魂术需要至少两个人,一个施术者,一个护法。我们都不懂。”
“我懂。”我说。
他们都愣住了。
“刚才戴上面具的瞬间,我脑子里多了很多记忆。”我摸着头,感觉里面塞满了不属于我的东西,“是历代戴过面具的人的记忆,包括那个巫祝,柳依依的父亲。他会离魂术,记忆里有完整的步骤。”
“可那是邪术!”林晚反对。
“用邪术对付邪物,以毒攻毒。”我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站稳了,“而且,我们没有选择了。面具在融合,我能感觉到。最多三天,我就会完全变成‘镜中人’。到那时,我就不是我了,会害死更多人。”
吴森眼睛红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我看着窗外,天快亮了,“去找秦教授。他是柳依依的后人,也许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而且,他可能还活着。”
“活着?他不是死了吗?”
“柳依依说秦教授在研究复活她的方法。他那么痴迷,不可能轻易死掉。也许他的死是假象,他在某个地方,等着什么。”我分析道,“白奶奶日记里说‘依依在找我,她要我兑现当年的承诺’,这个承诺可能和秦教授有关。也许他们之间有约定,秦教授帮柳依依复活,柳依依给他什么好处。”
“长生?”吴森猜。
“可能。秦教授研究源木,研究面具,不就是为了长生吗?”我说,“如果他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继续他的研究。找到他,也许能找到彻底解决面具的办法。”
“可去哪儿找?他要是故意藏起来,我们怎么可能找到?”
“用面具找。”我摸了摸脸上的木头,“面具之间有感应的。柳依依的面具在我这儿,如果秦教授手里有另一个面具,或者相关的东西,我能感觉到。”
“另一个面具?难道还有第三个?”
“不知道。但试试总没错。”我看向林晚,“学姐,你能查到秦教授生前的社交圈吗?他有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或者经常去的地方?”
“我试试。但需要时间。”
“我们分头行动。学姐去查秦教授,我和吴森去秦教授家看看。他既然‘死’了,家里应该没人了,也许能发现什么。”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吴森小声说。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看了看时间,早上五点,“天快亮了,现在去,趁邻居还没起床。学姐,你有秦教授家的地址吗?”
“有,之前查资料时记过。”林晚写了个地址给我,“城东锦绣花园,3栋702。小心点,如果被发现,就说……就说我们是秦教授的学生,来悼念的。”
“好。”
我们收拾东西,把明镜重新包好,桃木匣也带上。出门前,我照了照镜子——布全拉开了,镜子里的人戴着诡面,那个笑脸在晨光中格外刺眼。我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打车去锦绣花园。路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小伙子,你这面具……挺别致啊。”
“化装舞会用的。”我随口敷衍。
“哦哦,挺好。”司机没再多问,但眼神还是怪怪的。
到了锦绣花园,这是个高档小区,门禁很严。我们趁保安交接班时混了进去,找到3栋,坐电梯上七楼。
702房门上贴着封条,是警方的封条,但已经撕开了一半,像被人动过。锁是完好的,但吴森有办法——还是那根细铁丝,捣鼓几下,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都拉着,一股灰尘和霉味。我们打开手机手电,小心地走进去。
三室两厅,装修很中式,红木家具,博古架,墙上挂着字画。但很乱,像被洗劫过,抽屉拉开,书本散落,花瓶碎在地上。
“警察搜过?”吴森小声说。
“可能,也可能是别人。”我走进书房,书架上很多书,大多是民俗、巫术、神秘学相关的。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我拿起来看。
是秦教授的笔迹,记录着一些实验数据和推测。其中一页引起了我的注意:
“甲戌年三月初三,子时,于老宅井中得先祖遗物,木匣一,内藏双面。一阴一阳,阴面已损,阳面完好。先祖遗言:此面可通阴阳,然需血脉为引。吾试之,果见幻象,然不久即失。疑血脉不纯,需寻直系后人。”
下面有行小字:
“柳氏血脉已绝,唯白家尚存一支。白秀英,依依侄孙女,或可用。然彼年事已高,恐难承术。其孙女白小雨,八字全阴,或为良材。可试之。”
我看得浑身发冷。秦教授早就盯上白小雨了。他找到面具,发现自己用不了,就找白家后人。白奶奶年纪大,他就盯上了白小雨。然后不知用什么方法,让面具出现在白小雨身边,诱使她戴上。
一切都是秦教授的计划。他想用白小雨做实验,也许是想复活柳依依,或者别的什么目的。但实验出了意外,白小雨死了,面具失踪,现在到了我这儿。
继续翻笔记,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再往后,是最近的记录:
“面具重现,感应强烈。持面者似为守木人后裔,此乃天赐良机。若得此人,以离魂之术移其魂于吾身,再以面具之力固之,或可得长生。然守木人血脉特殊,需谨慎。可先以‘镜中人’试之,观其反应。”
镜中人。原来刚才那个不是我恐惧的化身,是秦教授搞的鬼!他用某种方法,通过面具制造了那个幻象,想试探我的实力。
也就是说,秦教授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他在监视我。
“快走!”我合上笔记,“这是个陷阱!”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砰”一声关上了。灯突然亮了,刺得我们睁不开眼。等适应光线,看见书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但脸色红润,眼神锐利。
是秦教授。他没死。
“欢迎来到寒舍,陆同学。”他微笑着,声音温和,但透着冷意,“还有吴同学。哦,林同学没来?可惜,我对她也挺感兴趣的。”
“你……你没死?”吴森挡在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