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只是小姐身手不凡,我老头子想确认一下,不亏是阴行二家之一,祝由天才辈出,小姐若是有空,还请帮我向祝霭长老问声好。”老银一脸谄媚,反倒是把那女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她眯起眼睛,尾音拉长,“老头,你是谁,我可从没听霭爷爷讲过你,你这次要去见霭爷爷?”
老银老老实实回答:“祝小姐叫我老银就好,我在英雄山开了家古董店,忙于生意,与祝霭长老多年不见,甚是想念,不过我并不知道祝由一族的住址,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一个家族的遗址,他们的祖宗千年前在此供奉了一颗巨树,名为苍梧神树,时间紧迫,实在抽不出时间拜见祝霭长老,还请祝小姐海涵。”
“苍梧神树?苍梧神树真实存在的吗!”女人眼中杀意散去,眼里满是好奇。
她这话也让我们起了好奇心,她也知道苍梧神树!
老银让珂杰把地图捡回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递过去给女人,“这个贾姓家族的祖先千年以前是黄河流域的居民,后因躲避战乱,逃难到了湘西大山深处,这本是家族志的部分拓本,详细描述过苍梧神树,不过地址并不准确,只知道村子建立在神树附近,我们来德夯的目的就是找到它。”
女人明白了我们此行的目的,眼睛扫视过众人,像在考量我们话的真实性,得知我们途径山神庙,她忍住笑意说:“什么山神庙,就是个拘鬼的破地,看把你们吓的。”
等这位祝小姐笑够了,冯景禾厚脸皮上去指着他算出来的地点问女人。
女人连连摆手:“那里,那里是吃人洞,你确定是?”
“吃人洞?”我听名字就觉得洞中白骨森森,可能不比屁股底下的少,瞪了冯景禾一眼,“你到底会不会找,要不是和你在一起这么久,知道你是个傻子,我都怀疑你想把我也杀了。”
冯景禾瞪回我:“你牛逼你来算,我怎么知道哪是哪!”
“吃人洞原来叫落云洞,每当山谷中雾气弥漫,洞顶就会围绕一圈极浓的雾,好似天上的云落了下来,我们有进山采药的传统,据说我太爷爷那一辈,就有一个族人偷偷联合附近几个寨子的年轻人,前往吃人洞采集某种珍稀药材,但是后面再没出现过,附近寨子派了两波人进去寻,也没了影,事情闹大传到我太爷爷耳中,他发话任何人不准进入洞中,后来有人说是山洞成精,把采药人全吃了,渐渐有了吃人洞的别称。”
女人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落云洞,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要带我看真正的苍梧神树,要是骗我,我就把你们通通抓回寨子里炼蛊。”
她又恶狠狠瞪了芋头冰一眼,补充道:“你也不例外!”
我打悄悄问冯景禾,:“她怎么前脚说完不让去,后脚就违反规定,靠谱吗这女人?”
冯景禾给我竖了个中指:“大家族的小姐,皮一点也无所谓啦,又不是大恶霸,带个路怎么了。”
我回了他一个白眼,那边老银已经和人家握上手了,满脸谄媚,很欢迎她的加入,看来她来头也不小,得找机会好好问问老银所谓的祝由一族。
双方相谈甚欢,那女人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祝音,声音的音。
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模样,我有些头大,转念想她刚才的踏燕之姿,默默安慰自己,这也是个高手,后面的路程应该不会再出事了。
祝音提醒我们最晚明天上午就要下雨,要是不想淋成落汤鸡,最好抓紧时间。
这让我非常好奇,难不成这里的巫师真的能呼风唤雨吗?
祝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就不得而知,过了很久以后我才偶然知道,并不排除有实力能与天地沟通的巫师,但更多的是浑水摸鱼,就比如德夯天生多雨多雾,不管你求不求,大概率几天内都会下雨。
但现在的我已经对巫师带着一种敬畏的态度,以至于后面差点置自己于死地,当然这是后话,先按下不表。
虽然说是祝音带路,不过她给珂杰指了个大方向,说等到了附近再找她,很自然的退到芋头冰身边,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师承何处,怎么看出来她在树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盘户口呢,当然了,芋头冰到底一视同仁,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我暗自发笑,我还以为他俩认识,芋头冰才去找祝音帮忙的,感情是我想太多了。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哑巴说话,祝音也不例外,问了两句没回应后,她顺势向前走,跟我聊了起来,冯景禾看见了不免想来凑热闹,可惜他还要在前面指路。
她经过一个哑巴,我们两个人立马聊得火热,三五下套出不少东西,祝音就是前面的苗寨女人说的生寨的人,倒是不怎么排斥我们,不知道是她一个人这样还是她寨子也一样,看老银的态度,她家族背景必定很强大。
但无论我怎么问,祝音都扯到其他事情上,我也识趣没再多问,转而问起苍梧神树的事。
祝音说:“我小时候听奶奶讲过苍梧神树的故事,那是一颗非常高大且枝繁叶茂的巨树,它的叶子好似由最尊贵的帝王绿翡翠雕刻而成,树干则是金光闪闪,与黄金无异,可以说是现实层面上的金枝玉叶。但这并不是一颗人工雕刻的树,而是一颗活生生的会生长的树,传说中他一年只长一厘米,经过成千上万年的生长,如果你想朝拜它,你得把头使劲仰起来才能看到坐在这颗巨树枝桠上的树神”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口问了一句:“树神是什么样的?”
祝音说:“树神穿着由云雾编织而成的霞衣,腰上挂着翡翠叶片,他会聆听信徒的愿望,如果树神愿意帮你实现,那苍梧神树的枝桠就会疯狂颤抖。”
我使劲想像这金枝玉叶的神树,企图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不至于下意识跪地朝拜,可惜我的想象力实在贫瘠,平日里见得最多的黄金玉石,就是路上有点小钱的大姨大妈手中的半真半假的金镯子玉镯子。
以至于我只能幻想出一颗与寻常树木差不多的树,可能要高得多,至少要高到云层里,这样树神才能经常有新衣服穿。
祝音又跑去跟老银打听贾家的祖先事迹,老银也因她的家族背景而富有耐心,毫不犹豫把拓本给她阅读。
我是没想到,这老东西怎么拓本都藏起来,一路上也没见他拿出来给我看过。
听老银说到最后,我都羡慕嫉妒了,有这么棵神树保佑,祖祖辈辈都不愁吃喝,还回去干什么呢,真是吃饱了没事干。
天完全暗下来了,我们打开防水的强光手电筒,几道光束让周围变得没有那么可怕,没想到祝音的体力非常好,我已经气喘吁吁了,她好像吃饱了出来散个步而已。
可惜无论是老银还是冯景禾都没心思和她聊天了,一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沿着河流闷头赶路。
耳边渐渐传来瀑布的声响,越来越近,拨开最后一丛遮挡视线的芭茅草,所有人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祝音回头看老银一眼,抬了抬下巴说:“到了。”
这一天一夜的赶路,终于让我们找到了!天知道这等阴湿的地方,只只蚊子大如牛,再多吃两口不亚于我被抓上献血车抽一次血。
只见前方十步开外,河在这里撞上一道垂直的岩壁,原本舒缓的水流骤然收束,从一道裂口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