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瓶上还有水珠,任杰把它放在操作台边上,没扔进回收槽。他看着主屏幕上的雷达图,敌人的位置在五公里外,分散开了,但还在活动。刚才的假信号起了作用,敌人被引走了,跑得很快。但他们还是很稳,枪没丢,队形也没乱,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用手指敲桌子,节奏是《野狼Disco》的节拍,不快也不慢。脑子里过着七处分身传回来的信息——画面、声音、温度数据,全都堆在共享界面上。一般人早就看晕了,但他做过三年后端开发,处理这种多任务没问题,就像平时跑程序一样。
他小声说:“先看清楚谁在动,谁在看。”
他点开三维地图。蓝点是自己人,红点是敌人。他拖动时间轴,把过去八分钟的行动路线叠在一起看。发现敌人虽然被引开,但小队之间还在用加密频道联系,通话频率比平时高很多。这不是逃跑,是在试探,准备重新组织。
他笑了笑,说:“还不上当?那我再加点东西。”
他打开战术面板,快速调整分身任务。东边留两个人,继续用声音和热源骗无人机,耗他们的时间;西边派三个人,沿着旧铁路骑车骚扰,逼敌人的装甲车来回跑;南边两个先不动,在排水管里藏着,等最后再动手。
他说:“安排好顺序,节奏不能断。”
又嘀咕一句:“设备是捡的,电是蹭的,人也是临时拉来的,但我们能赢。”
刚分完任务,通讯界面突然跳出两个绿点——北极科考站和东亚幸存者联盟连上了。这是之前88号分身留在EMP装置里的后门起作用了,借着残余电流强行打开了信号通道。
只有三分钟时间,他立刻行动。
先发消息给北极:“护盾还能撑,缺两个冷凝模块,你们仓库有没有报废的?能拆就行。”
再连东亚联盟,直接发语音:“老赵的人听着,别只守据点,找几个认路的,去‘灰烬-9’后山看看,盯住他们的补给车队什么时候出发。不用你们动手,看到就行。”
两条信息发完,信号又断了。他不着急,只要信息送到了就行,能不能回看他管不了。
他又打开内部名单,找到林婉儿和陈峰的名字,点了同步标记。不是要打电话,只是把最新的战局图推过去。他们在不在、能不能看到,他说了不算。但他必须保证,只要他们上线,第一眼就能看到全局情况。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脸。
这时护盾的电量已经到73%,冷凝系统的警报灯一直在闪红。基地的系统半瘫痪,备用电源撑不了多久。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主身体必须亲自出去一趟,哪怕只离开十分钟,也得去前线看看。
可他一走,谁来盯着?
他环顾控制室,最后看向角落的一台备用终端。那是专门留下的应急设备,权限高,网络独立,就是反应慢一点。
“让一个分身顶一下。”他想了一下,从共享空间调出201号分身。这个分身刚完成南极挖冰任务,穿着脏防化服,脸上有冻伤,但脑子清楚。
他在意识里下令:“你去B区备份室,接手监控。”
“如果护盾波动太大,马上启动防火凝胶喷射。”
“发现敌人主力集结,发三级警报。”
“别的事别管,你就当个报警器。”
分身点点头,转身就走,脚步很稳。
安排好了,他才站起来,从共享空间取出装备。一件工装背心,里面有防弹层,肩膀可以挂包;一条耐磨裤子,膝盖加了垫子;再穿上一双从瑞士军援仓库拿来的作战靴。最后是小型战术终端,巴掌大,带天线,夹在胸前,像以前上班带的笔记本电脑。
他顺手拿了一把改装过的瑞士军刀,插在腰侧。这刀锁打不开,但捅人够深。
穿好衣服,他站在主控台前,最后一次查看分身位置。东边两人正在换电池,西边三个准备出发,南边两个躲在管道里吃能量棒,随时能动。所有单位都显示“已就位”。
他看了眼时间:敌人大概还有六到八分钟就会发现被骗。
他说:“行了,开始收网。”
他拿起战术终端,确认信号正常,正要出门,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嗡嗡声。抬头一看,护盾边缘出现一道波纹,像是玻璃被划了一道。
他停下,盯着看了两秒,按下耳麦。
“东线,把声音调大,让他们听不清说话。”
“西线,别直着跑,绕废墟转,往北边油坑引。”
“南线,准备好EMP干扰弹,我叫你再出手。”
命令发完,他转身走向门口。金属门滑开,走廊的应急灯照进来一片白光。他走出去,背影拉得很长。
操作台上的可乐瓶还立着,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掉在地上,湿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