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地面是金属的，闪着冷光。早上刚下过雾，空气有点湿。欧阳振华站在高台边上，袖子轻轻动了动，手指划过玉简上的最后一行字。数据已经调好，频道也锁定了，所有人的名字都接进来了。他合上玉简，把手背到身后，开始来回走。
“进攻要快，防守要稳。”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联盟的重装队三秒内往前冲，学院的人立刻引气下沉——再来一次。”
中间两支队伍重新站好。左边是星际联盟的六个人，穿着轻甲，拿着盾和枪，动作整齐。右边是十二个学院学员，光着脚踩在地上，手心朝天，正在调整呼吸。铁穹站在最前面，身体是金属的，泛着暗银色，关节处有蓝光照出来。云瑶站在阵眼位置，手指微微发抖，盯着前面的投影屏。
哨声响起。
联盟士兵按计划前进，脚步非常准。但他们刚走到一半，学院这边还没准备好。云瑶深吸一口气，想用“归元式”引导灵气，却发现左边两个人气息乱了，灵流卡在胸口。她急忙喊：“慢半拍！别硬撑！”
话没说完，模拟攻击就炸开了。火光一闪，警报红灯亮起。
【太差了】
【他们根本不等我们】
【说好的配合呢】
【铁穹像个木头人】
弹幕飞得很快。欧阳振华没看，只是摇了摇头。“停。”他说，“问题不是谁快谁慢，而是你们听不到对方的节奏。你们靠命令，他们靠感觉。一个用嘴说，一个用心感，怎么配得上？”
他走下高台，站到两队中间。“再试一次。这次我不说话。”
大家都不出声了，场地变得很安静。
突然，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动作很慢，但有种力量。铁穹眼睛一缩，立刻感觉到一股波动——这是“意通万象”的起手式。他不动声色，把机械神经调成低频模式。云瑶也感觉到了，她闭上眼，顺着那股气息沉入丹田。
三秒后，欧阳振华左手猛地往下压。
铁穹立刻冲出去，后面五个人马上跟上。几乎同时，云瑶双手推出，十二个学员一起吐气，灵气涌出，形成一道青色屏障。
轰！
虚拟爆炸被挡住大半，剩下的只让前三个人退了半步。
【成了！！】
【师尊太厉害了】
【原来是等那个手势】
【像心跳对上了】
欧阳振华点点头：“这一次，算入门了。”
他转头对联盟教官说：“你们习惯下命令，他们靠气息感应。不如这样——抬手是准备，画圆是蓄力，下压是进攻。不用说话，用动作就行。”
教官想了想，点头同意。
接下来两个时辰，他们反复练习。每次失败都记下来，每次成功都拆开看哪里做得对。铁穹慢慢学会用肩膀震动传递信息，云瑶也开始用呼吸带队友调整位置。到下午的时候，双方已经能不说话完成三次完整演练。
“不错。”欧阳振华终于开口，“还不够。”
他挥手打开全息沙盘，换成复杂地形。“下一课：断频演练。所有通讯关掉，不能说话，不能发信号。只能靠动作和气息。”
大家有点紧张。
“明白吗？”他问。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答。
沙盘里出现一片碎石峡谷。任务是：侦察队穿过敌区，重装队掩护，最后在指定地点汇合启动阵法。
哨声又响。
云瑶带队前进，脚步很轻，每一步前都先感受地面震动。她发现前面有能量波动，立刻停下，右手贴地，左手竖起三根手指——这是之前定好的“三点静默”信号。后面的队员马上蹲下。
铁穹在高处看着，通过光学镜看到她的手势，右臂关节快速震了三下，通知联盟队员准备接应。
突然，红色扫描光束扫过来。
云瑶来不及多想，立刻抬头吸气，然后慢慢呼出，拉长节奏。这是“引气归元”的准备动作。她知道，只要自己呼吸稳，队友就能感觉到安全。
果然，两个学员马上靠近，跟着她的节奏调息。一个人悄悄拿出玉符，准备布阵。
这时，铁穹动了。他单膝跪地，把机械手掌插进岩石，发出一道极低频率的震动。这不是攻击，是用来稳定周围的灵气，防止大家因为紧张而失控。
【铁穹还会这个】
【他是机器也能调灵气？】
【刚才那震动让我经脉都顺了】
【这才是真配合】
弹幕炸了。场上局势变了。原本快要乱的小队，在气息和震动的帮助下稳住了。他们躲过扫描，绕路前进，准时到达汇合点。
防御阵法成功启动。
欧阳振华一直没说话。直到最后一个学员完成结印，他才轻声说：“这次，像样了。”
休息时，云瑶走到铁穹身边，递给他一瓶水。“你刚才那个震动……是怎么做到的？”
铁穹接过水，机械手指熟练地拧开盖子，滴了一滴润滑液进去，再拧紧。“不是学的。是你呼吸下沉的时候，我体内有一段频率自动响了。我就试着放大它，送回去。”
“你是凭感觉调出来的？”云瑶睁大眼睛。
“对。”铁穹看向远处的欧阳振华，“就像他说的——大道无形，唯感相通。”
太阳快落山了，最后一轮演练开始。
这次是精神干扰模拟。系统放出高频脑波，假装敌人入侵意识。有些士兵眼神发直，动作变慢，队形出现缺口。一个学员直接跪在地上，抱着头。
“稳住！”云瑶大喊，“跟我呼吸！一吸……二呼……三沉……”
她压下害怕，一遍遍重复口诀。其他人慢慢回应，灵气开始回到丹田。
铁穹立刻上前，双脚扎地，启动低频稳定场，像一座移动的锚。他不攻也不守，只是站着，用身体传节奏。
慢慢地，混乱平息了。
欧阳振华走过来，看到倒下的学员已经被扶起，心跳正常，点了点头。“启动归元预案，全员复盘。”
所有人坐下，闭眼调息。十分钟内，整个演武场恢复平静。
铃声响起，演练结束。
欧阳振华叫所有人集合。他看了一圈，最后停在铁穹和云瑶脸上。
“今天，重装队和阵眼组配合度提高了百分之六十二。断联情况下任务完成率从百分之十八升到七十九。铁穹第一次实现机械和灵气共振防护，云瑶带队完成三次无指令规避。”他顿了顿，“你们比昨天强了。”
大家鼓掌。
他没笑。“但这不是终点。”他说，“明天同一时间，继续训练。”
没人离开。铁穹回到东侧区域，眼睛还闪着蓝光，系统还在高敏状态。云瑶握紧手中的玉简，上面写满了笔记。她呼吸还没完全平，但眼神很亮。
欧阳振华仍站在高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他看着整队的人，手指轻轻摸了摸袖子里的玉简。表面光滑，没什么特别。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