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梁山泊义放贪浊官 金銮殿童高再生奸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忠义堂前释佞臣，金銮殿上斗心频。
绣幡能化豺狼性，毒计难移铁石身。
从此朝堂分两派，更看水浒聚千仁。
迷蝶一帕安天下，万古长传娘子真。
上阕 义放高俅
政和五年，腊月初一，梁山泊，忠义堂。
堂前广场上，人山人海。梁山全体将士、水泊周边数万百姓，皆聚于此，要亲眼看着奸贼高俅伏法。高俅被铁链锁在刑台石柱上，披头散发，官袍破碎，脚筋手筋俱断，如死狗般瘫着。头顶悬着那面《血债幡》，幡上三百七十九个血字，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触目惊心。
午时三刻，晁盖登台，手持朱笔，便要勾决。
便在此时，一骑飞驰入寨。马上之人紫袍玉带，正是尚书右丞李纲。他年约五旬，面如古铜，三绺长髯，虽文官打扮，却自带一股沙场宿将的刚烈之气。
“刀下留人！”李纲滚鞍下马，高举一卷黄绫，“圣旨到！梁山众人接旨！”
满场寂然。晁盖、宋江、卢俊义等皆跪，百姓将士亦随之跪倒一片。
李纲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梁山擒得太尉高俅，本欲明正典刑。然高俅位列三公，纵有罪愆，当由三司会审，明正国法。着梁山即刻押解高俅入京，不得私刑。另，梁山连战皆捷，足见忠勇。着宋江、卢俊义、吴用、潘金莲四人，随高俅一同入京觐见。钦此！”
圣旨念罢，满场哗然。
“不可！”林冲第一个站起，豹眼赤红，“高俅罪大恶极，血债累累，岂能交还朝廷？朝廷若真能明正典刑，何至今日！”
“林教头！”李纲正色道，“本官知你深仇。然国法昭昭，高俅之罪，当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公告天下，方是正途。若私刑处决，与高俅何异？”
宋江起身，对李纲深施一礼：“李大人，非是梁山不信朝廷，实是前车之鉴。当年林教头冤案，便是三司会审，结果如何？高俅党羽遍布朝堂，若交还，必被他脱罪！”
李纲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此乃本官联络朝中忠良三十七人，联名上奏的血书。书中立誓：若不能将高俅明正典刑，三十七人愿挂冠而去，以谢天下！更已请动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率西军三万，屯于汴梁城外，以防奸党作乱！”
他顿了顿，又道：“圣上已准奏，此案由本官主审，种老将军监审，开封府包拯后人包康为副审。三司官员，皆经本官严选，绝无高俅党羽。更准梁山派员旁听——林教头，你可愿为苦主，上堂对质？”
林冲握拳，看向晁盖、宋江。
吴用摇扇道：“李大人忠义，天下皆知。然高俅狡诈，恐途中生变。”
“本官亲自押解。”李纲肃然，“更请梁山好汉护送——关胜将军乃汉寿亭侯之后，忠义千秋，可为押解使。呼延灼将军乃开国名将之裔，刚正不阿，可为副使。再选精兵五百，沿途护卫。如此，可保无虞。”
晁盖沉吟良久，看向张谦：“先生以为如何？”
张谦缓步上前，对李纲一礼：“李大人用心良苦，张某佩服。然放虎归山，终是隐患。不若这般——高俅可交还朝廷，然需应我梁山三事。”
“先生请讲。”
“其一，高俅需当众立下《认罪书》，亲笔画押，公告天下。其二，高俅在京受审期间，需囚于大理寺天牢，由种师道老将军派兵看守，任何人不得探视。其三……”张谦看向潘金莲，“需潘娘子为高俅绣一面‘赎罪幡’，幡随高俅入京，悬于大理寺前。幡在，罪在；幡毁，便是有人要灭口。”
李纲动容：“先生思虑周详。本官可代朝廷应允。”
“还有一事。”潘金莲忽然开口。
众人皆看向她。她素衣白裙，肩头蓝蝶静栖，缓步走到高俅面前。
高俅抬头，见是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恨、惧、愧，交织难明。
“高太尉。”潘金莲声音平静，“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你生辰，林娘子曾献绣屏一幅，绣的是《松鹤延年》？”
高俅一怔，似在回忆。
“那屏是金莲与林娘子同绣。金莲绣松，林娘子绣鹤。绣时，林娘子说‘愿太尉如松长青，如鹤高洁’。她敬你是朝廷重臣，是林教头上司。”潘金莲眼中泛起泪光，“可你呢？你儿子逼她跳井，你诬她丈夫造反。高太尉，人心肉长，你的心，莫非是铁石？”
高俅低头，不答。
“金莲不要你死，只要你做三件事。”潘金莲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这帕上，绣了三幅小图。第一幅，绣你跪在《血债幡》前，对天忏悔。第二幅，绣你在大理寺公堂，当众认罪。第三幅……”她顿了顿，“绣你在刑场，对天下百姓说一句‘我错了’。做完这三件事，金莲为你绣一面‘往生幡’，引你的魂，来世做个好人。”
高俅浑身颤抖，良久，嘶声道：“我……我应你。”
潘金莲将素帕递给他。高俅接过，见帕上三图，绣工精湛，更奇的是，图中自己的面容，竟有七分相似，眼中那份狰狞、惶恐、悔恨，纤毫毕现。
他忽然泪如雨下，对帕叩首：“高俅……错了！”
这一声，石破天惊。
全场静默。谁也没想到，这位权倾朝野、狠毒狡诈的太尉，竟真的当众认错。
林冲别过脸，虎目含泪。三年冤屈，千里追凶，等的便是这一句“错了”。可真的听到，心中却无快意，只有悲凉。
晁盖长叹一声，对李纲道：“便依先生所言。关胜、呼延灼，你二人点五百精兵，护送高俅入京。林教头，你可愿为苦主，上堂对质？”
林冲抱拳：“末将愿往！”
“好。”晁盖又看向潘金莲，“潘娘子，那面‘赎罪幡’，便劳你了。”
“金莲领命。”
当夜，护花园灯火通明。潘金莲绣那面“赎罪幡”。幡以玄色为底，上绣三百七十九个血色名字，每个名字旁，绣一小图——或是冤魂泣血，或是忠良受刑，或是边关将士冻饿而死。幡正中，绣高俅跪地，头顶悬剑，剑尖滴血，血化作“罪”字。
绣至子时，窗外飘雪。蓝蝶停在她指尖，翅翼沾雪，晶莹剔透。
“你也觉得，该给他一个机会么？”潘金莲轻声道。
蝶须微颤，似在应答。
中阕 金銮暗斗
腊月初十，东京汴梁，金銮殿。
早朝时分，百官肃立。龙椅空悬——徽宗又“病”了，由太子赵桓监朝。阶下，童贯、蔡京、杨戬三大奸佞并立，面色阴沉。
李纲出列，手持《认罪书》：“殿下，高俅已押解至大理寺。这是其亲笔画押的《认罪书》，供认贪污军饷、陷害忠良、通敌卖国等三十九项大罪。人证、物证俱全，请殿下下旨，三司会审，明正典刑！”
太子赵桓年方弱冠，面白微须，性子懦弱。他看向童贯：“童枢密，你看……”
童贯出列，尖声道：“殿下，高俅虽有过，然其执掌枢密院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兼如今年迈体衰，又已认罪，不若削职为民，发配岭南，以示天恩。”
“不可！”种师道出列，这位老将军年过七旬，白发苍苍，却声如洪钟，“高俅之罪，罄竹难书！仅克扣边关军饷一项，便致三万将士冻饿而死！此等奸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
蔡京缓缓道：“种老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高俅已认罪，何必赶尽杀绝？更兼梁山贼寇虎视眈眈，若杀高俅，恐寒了朝中将士之心——今日可杀高俅，明日便可杀你我。”
杨戬阴笑：“正是。高俅再恶，也是朝廷太尉。若由梁山定罪，朝廷颜面何存？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纲怒极反笑：“好一个‘大事化小’！三位大人，莫非忘了，高俅账本中，也有你们的大名？他贪墨三百万，你童枢密分八十万，你蔡太师分六十万，你杨内侍分四十万！你们这是要保高俅，还是要保自己！”
“你！”三大奸佞色变。
朝堂哗然。太子赵桓慌了手脚：“这……这……”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喧哗。一名小太监连滚爬入：“殿、殿下！梁山的人到了！”
“什么？”众臣惊愕。
但见殿门前，走入四人。当先一人面黑身矮，丹凤眼，卧蚕眉，正是宋江。左一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是卢俊义。右一人羽扇纶巾，是吴用。最后一人素衣白裙，肩头栖蝶，是潘金莲。
四人入殿，不跪不拜，只对太子一揖。
“草民宋江，携梁山兄弟，拜见太子殿下。”宋江朗声道，“奉旨入京觐见，更送来高俅《认罪书》副本、账本副本、血债幡一面，请殿下过目。”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血书，一方锦帕，一面折叠整齐的玄幡。
小太监接过，呈与太子。太子展开血书，见上面密密麻麻皆是血手印——是梁山全体将士，及数万百姓的联名请愿书：“恳请朝廷明正典刑，诛杀高俅，以谢天下！”
又展开锦帕，帕上绣着高俅跪地认罪三图，栩栩如生。最后展开那面玄幡——“赎罪幡”展开的刹那，满殿皆惊。
幡上三百七十九个血名，每个名字都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更奇的是，幡中高俅跪地的绣像，眼中竟有泪光闪烁，那滴泪，以银线绣成，竟真的在流动！
“这……这是……”太子骇然。
“此乃迷蝶娘子潘金莲，以血绣幡，以诚招魂。”宋江道，“幡上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冤魂。高俅之罪，天怒人怨。请殿下下旨，三司会审，公告天下，以安忠魂！”
童贯、蔡京、杨戬相视，眼中闪过杀机。
“殿下！”童贯急道，“此乃妖术！那潘金莲以刺绣蛊惑人心，更引蝶作妖，分明是妖妇！其绣品，皆是邪物！当焚毁！”
潘金莲抬眼，看向童贯。肩头蓝蝶振翅，洒下点点磷光。
“童枢密说金莲是妖妇，金莲不敢辩。”她声音清越，却字字清晰，“然金莲只问一句：若绣出忠良冤屈是妖术，那构陷忠良是什么？若引蝶祭魂是邪法，那贪墨军饷致将士冻死是什么？若一面绣幡能让奸贼认罪是蛊惑，那满朝朱紫，看着奸佞横行却不作声，又是什么？”
满殿死寂。
潘金莲从袖中取出一枚针，一根线：“金莲九岁学绣，师父苏嬷嬷说，刺绣如做人，针要直，线要正，心要诚。金莲绣了二十年，只绣过寒衣、战旗、灵幡。寒衣为将士保暖，战旗为壮大军威，灵幡为亡魂引路。今日这面赎罪幡，是为三百年七十九位冤魂，讨一个公道。”
她穿针引线，竟在殿中当场刺绣！绣的不是花鸟，不是山水，而是一个“法”字。针走龙蛇，线如血痕，不过片刻，“法”字成。那字竟在锦帕上微微震动，隐隐有金戈铁马之声。
“法”字绣成，潘金莲对太子一礼：“金莲一介女流，不懂朝政。只知国无法不立，民无法不安。高俅犯法，当以法治。若今日法不能治高俅，明日法便能治天下人么？”
太子怔怔看着那“法”字，又看看那面赎罪幡，良久，咬牙道：“准奏！着李纲、种师道、包康，三司会审高俅！童贯、蔡京、杨戬，涉案期间，闭门思过，不得干预朝政！”
“殿下！”三大奸佞急呼。
“退朝！”太子拂袖而去。
下阕 毒计再生
当夜，童贯府邸，密室。
烛光摇曳，映着三张狰狞面孔。童贯、蔡京、杨戬对坐，面前摊着高俅账本副本——是宋江入殿前，暗中派人送至三人府上的。
“宋江这是要逼死咱们。”蔡京咬牙，“账本在手，人证俱全。高俅若招供，咱们谁也跑不了。”
杨戬阴声道：“高俅不能留。今夜便派人入天牢，毒杀灭口！”
“不可。”童贯摇头，“天牢由种师道西军把守，铁桶一般。更兼那面‘赎罪幡’悬于大理寺前，万众瞩目。高俅若死，天下皆疑是咱们灭口。”
“那便让他开不了口！”蔡京眼中闪过毒光，“派人送信，告诉他：若敢招供，他儿子高衙内，必死无疑。他若一力承担，咱们保他儿子性命，更在流放途中，设计救他。”
童贯沉吟：“此计可行。然梁山那边……”
“梁山？”杨戬狞笑，“他们不是要‘替天行道’么？咱们便送他们一场‘天道’——腊月十五，太后寿辰，宫中设宴。咱们可奏请太后，召潘金莲入宫献绣。届时在宫中布下天罗地网，擒杀此妖妇！妖妇一死，梁山必乱。更可诬其行刺太后，将梁山打成反贼，发兵剿灭！”
童贯抚掌：“妙计！然需万全——潘金莲有蝶护身，更得民心。需寻一物，专克彩蝶。”
蔡京微笑：“老夫已请动龙虎山张天师师弟，玄冥真人。他有一宝，名‘收魂幡’，专收精魂妖灵。更驯养了百只海东青，专食彩蝶。腊月十五，便让那‘迷蝶’，成死蝶！”
三人相视，皆露狞笑。
同一夜，大理寺天牢。
高俅独坐囚室，对着墙上那面“赎罪幡”出神。幡上血名，在烛光下如泣如诉。他一个个名字看过去，竟大半记得——
“张教头，林冲岳父，撞死公堂……”
“王进，禁军教头，被逼出走……”
“赵老憨，边关老卒，冻饿而死……”
“周通，少华山好汉，身中十七箭……”
他看着看着，忽觉幡上那些血名，竟化作一张张面孔，在幡上浮现，怒视着他。耳边响起无数声音：“还我命来！”“奸贼！”“贪官！”
“啊——！”他抱头惨叫，蜷缩墙角。
便在此时，牢窗“吱呀”一声开了。一只信鸽飞入，落在他肩头。高俅取下鸽腿竹筒，倒出一卷帛书。展开，是童贯笔迹：
“高兄：若一人担罪，保令郎无恙，更设计救兄。若攀扯他人，令郎必死，兄亦难全。三思。童、蔡、杨拜上。”
高俅握紧帛书，指节发白。良久，他惨然一笑，将帛书凑近烛火，烧为灰烬。
“保我儿？设计救我？”他喃喃，“你们这些豺狼，我高俅岂会不知？我若死，我儿必被灭口。我若招供，你们自身难保，更遑论救我？”
他抬头，看向那面赎罪幡。幡上，潘金莲绣的那个“法”字，在烛光下泛着金光。
“法……法……”他忽然泪流满面，“我高俅一生，玩弄权术，视法如无物。到头来，竟要靠一面绣幡，一个‘法’字，来保住最后一点良知么？”
他对着赎罪幡，重重叩首。额抵冷砖，寒意透骨。
“父亲，母亲，儿错了……”他泣不成声，“儿子不孝，辱没门风……若有来世，定做个清清白白的人……”
叩罢，他取下发簪——那是精钢所制，内藏毒药。拧开簪头，露出米粒大一丸黑色药丸。
“童贯，蔡京，杨戬……”他狞笑，“想让我顶罪？做梦！我高俅便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提笔，在囚衣上写下血书，将三人罪行一一罗列，更将账本藏匿之处注明。写罢，将血书藏于砖下。
然后，他吞下药丸。
剧痛袭来，他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最后一刻，他看向赎罪幡，幡上血名渐渐模糊，唯那个“法”字，金光大放。
“法……终于……轮到我了……”他喃喃，气绝身亡。
次日清晨，狱卒发现时，尸身已僵。李纲、种师道、包康急至，从砖下取得血书。三人相视，皆面色凝重。
“高俅一死，线索全断。”包康叹道。
“不。”李纲展开血书，目光如电，“他临死反戈，将童、蔡、杨三贼罪行尽数招供，更指明账本藏于童贯府邸密室。这是要给咱们，递一把刀啊。”
种师道沉声：“立刻禀明太子，搜查童贯府邸！”
“且慢。”李纲摇头，“三贼树大根深，若无铁证，难以撼动。需等时机——腊月十五，太后寿辰，三贼必有所动。届时人赃并获，一举铲除！”
腊月十二，梁山众人暂居的驿馆。
宋江、卢俊义、吴用、潘金莲聚于室内。戴宗刚刚回报高俅死讯及血书内容。
“高俅……竟有这般觉悟？”吴用摇扇，若有所思。
潘金莲轻声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最后看那面赎罪幡的眼神……是有悔意的。”
“然三贼毒计已生。”宋江皱眉，“腊月十五太后寿辰，必是龙潭虎穴。潘娘子，这宫，绝不能进。”
“不，要进。”潘金莲平静道，“金莲正要当面献绣，献一幅《清明上河图》。”
“《清明上河图》？”众人一怔。
“是，但不绣汴京繁华，绣天下疾苦。”潘金莲从箱中取出一卷长绢，展开——绢上已绣了大半，绣的是灾民流离、贪官横行、边关烽火、忠良冤狱。更在图中暗藏一行小字：“愿圣明天子，见民间疾苦；愿清平世界，无冻死之骨。”
“此图若献与太后，三贼必阻。届时，便是他们原形毕露之时。”潘金莲眼中闪过慧光，“更兼金莲已请苏嬷嬷旧识——宫中尚服局女官秦嬷嬷相助。她在宫中四十年，熟知一切。有她在，金莲无恙。”
正说间，窗外飞来一只蓝蝶，落在潘金莲指尖。蝶须轻颤，翅翼洒下磷光。
潘金莲微笑：“看，蝶也说，该去。”
正是：
天牢一夜毙奸臣，血书犹藏未了因。
金殿暗流生毒计，绣图明志见天真。
从今朝野风波恶，自此梁山道义伸。
待看寿辰宫宴日，迷蝶振翅动紫宸。
毕竟不知腊月十五太后寿辰，潘金莲入宫献绣是吉是凶，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