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里的气氛,久久没有平复。
谢乘风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山,稳稳立在许清颜身侧,冷冽目光扫过门外,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死寂一瞬过后,掌声轰然炸响!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感谢声混在一起,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同志太厉害了!多亏有你!”
“许大夫您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们了!”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满脸后怕。
许清颜抬手轻轻一压,声音平静清冽,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量:
“各位不必惊慌,事情已经结束。大家按序就诊,别耽误了身子。”
她越是淡定从容,众人越是敬畏。
排队迅速恢复秩序,只是时不时偷瞄角落里的谢乘风,眼底全是震撼。
谢乘风一言不发,弯腰扶正歪倒的桌椅,随手擦掉地上零星污渍。
刚才雷霆出手的狠戾仿佛只是错觉,做完一切,他退到角落靠墙站定,抱臂垂眸,隐在阴影里,却像一道永远不会倒下的屏障。
许清颜重新坐诊,诊脉、开方、抓药,有条不紊。
偶尔抬眼,目光会不经意撞上那道挺拔身影。
他眼底依旧覆着寒霜,可每次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冰封深处总会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与在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夕阳沉落,暮色漫进医馆。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许清颜轻轻合上大门。
屋内只剩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许清颜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男人,眉眼柔和几分,语气真诚:
“今天,多谢你。”
若非谢乘风及时出现,就算她有办法自保,也必定要一番折腾,甚至难免吃亏。
谢乘风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落日余晖落在她清丽侧脸,柔和了棱角,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坚韧清醒。
他喉间微滚,声线低沉磁性,字字简短:
“分内之事。”
许清颜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一杯。
“你的枪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谢乘风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身形几不可察一顿,随即恢复淡漠。
“无碍。”
“那些地痞,是许清兰花钱雇来的。”许清颜语气冷凉,没有半分意外,“她还真是等不及要作死。”
谢乘风抿了口水,黑眸锐利如刀:
“要我处理她?”
只要她点头,他有的是办法让许清兰彻底翻不了身。
许清颜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
“不必。跳梁小丑而已,自有天道报应。我早看她面相,煞气缠身、印堂发黑,不出三日,必遭反噬破财。”
她抬眼看向谢乘风,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欣赏:
“谢乘风你身手这么强,我往后行医经商,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她眸光清亮,直接抛出邀约:
“要不要和我合作?”
谢乘风抬眸,深邃黑眸牢牢锁住她:
“合作?”
“没错。”许清颜语气笃定干脆,
“我主医术、经营、攒人脉、赚资金;你负责安保,处理那些我不方便出面、需要武力解决的麻烦。
可以是雇佣,也可以是并肩伙伴,利益共享。”
她分得清清楚楚,既给足尊重,也摆明立场。
她要他这把利刃,更尊重他这个人。
谢乘风静静望着眼前的女人。
漂亮、冷静、通透、有谋略有手段。
刚经历一场危机,转眼就在布局未来。
她从不是依附别人的菟丝花,是一株扎根破土、注定要长成参天大树的劲草。
而他,有幸被她选为并肩同行的人。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他低沉开口,一字千钧:
“好。我护你周全。”
不是同意合作,不是接受雇佣。
是——我护你周全。
五个字,重逾千斤,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温柔。
许清颜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笑意,清冷又明亮,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谢乘风。”
谢乘风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顿了一瞬,伸手握住。
掌心粗糙坚硬,布满薄茧,和她柔软细腻的手形成强烈反差。
温热触感一闪而逝,转瞬松开。
“合作愉快。”
他低声重复,冰封多年的心湖,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夜幕彻底降临。
另一边,许家堂屋气氛压抑到窒息。
许清兰死死攥着拳头,脸色铁青扭曲,胸口剧烈起伏,满心都是怒火与不甘。
刀疤强就是个废物!
收了她一百块私房钱,带人去砸场子,结果被打得满地找牙,灰溜溜逃回来!
还冒出一个身手恐怖的男人护着许清颜!
一百块啊!那是她攒了多久的钱!
全打了水漂!
许清颜的医馆依旧红火,她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越想越气,她狠狠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茶水洒了一桌。
不行!绝对不能认输!
许清颜必须身败名裂,必须滚出柳枝巷!
她正咬着牙盘算阴招,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拍门声,伴随着母亲带着哭腔的嘶吼:
“兰兰!出事了!天大的事啊!”
许清兰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直冲头顶。
她猛地冲过去拉开院门。
母亲脸色惨白,头发散乱,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浑身发抖:
“你爹!你爹运货的拖拉机翻沟里了!人没事,腿摔断了!那一车山货全烂了,全都赔光了啊!”
轰——
许清兰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
翻车!断腿!货全毁!破财!
她猛地想起白天许清颜对刀疤强说的那句话:
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损财不下五百!
这才过去几个时辰!
报应来得这么快?!
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瞬间冰凉僵硬。
她看着母亲惊慌失措的脸,看着黑漆漆的院子,第一次从心底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许清颜……那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堂姐,难道真的能掐会算?
她惹到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属于许清兰的报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