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巷的旺财风水局,越发力道惊人。
清颜医馆日日爆满,门槛快被踏破,整条巷子的铺子也跟着水涨船高,往日冷清的老街,如今人来人往,烟火气旺得挡都挡不住。赵老板、李老板这群街坊,早就把许清颜当成了整条巷的主心骨,敬重得不行。
可人红是非多。
她名声越响、生意越火,就像黑夜里烧得最旺的一团火,飞蛾自扑来,藏在暗处的毒蛇,也早就馋得吐信了。
午后老街暖阳融融,清颜医馆浸在一片温润天光里,淡淡药香漫过青砖地面,稳稳压住街巷的市井嘈杂,衬得方寸小店清雅又安宁。
许清颜静坐诊台之前,垂眸凝神,正细致为老人搭脉问诊。
软暖天光落满她纤长睫羽,叠出浅浅细碎阴翳。她素来素衣束发、不施粉黛,肌肤生来冷白通透,眉眼清浅疏离,骨相清绝出尘。从无半分刻意招摇的姿色,却如空谷幽兰,安静自持,自带一身旁人不敢随意亵渎的清贵气韵。
这般藏而不露的清丽,本是天赐风骨,可在鱼龙混杂、人心鄙陋的八零老街,太过干净耀眼,便是招祸的根源。
她重生行医不过月余,凭一手绝世医术救死扶伤、积攒口碑,医馆生意风头愈盛。
风光惹人妒,暗处蛰伏的贪念与恶意,终究按捺不住,轰然找上门来。
“哐当——!!”
一声粗暴凶悍的踹门巨响,骤然撕碎满室静谧!
老旧木门狠狠撞向墙面,震颤不止,簌簌墙灰应声掉落。五道满身市井戾气的混混蛮横闯馆,粗鄙凶悍的气场瞬间冲散清雅药香,吓得问诊百姓慌忙起身避让,场内顷刻大乱。
为首的男人颧骨横贯一道狰狞刀疤,面相阴鸷凶狠,正是老街横行已久、敲诈成性、无人敢惹的地痞头目——刀疤强。
他大步上前,扬手一掌狠狠拍在实木诊桌之上!
砰然巨响震得药瓶摇晃、银针滚落,嚣张戾气扑面而来,压得在场众人心头紧绷、不敢言语。
“都滚出去!闲杂人等一律闪开!”
凶悍呵斥响彻医馆,街坊百姓人人面露惧色,纷纷扶老抱幼、连连后退。整条老街谁不知晓,刀疤强一伙恃强凌弱、无赖狠毒,常年欺压商户,寻常人根本不敢与之硬碰。
刀疤强扫过慌乱逃窜的人群,凶狠目光最终牢牢锁死诊台前那道清瘦安静的身影。
这一眼,他眼底的凶悍戾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龌龊至极的贪色觊觎。
少女脊背挺直静坐原地,一身朴素布衣干干净净,眉眼清泠似水、不染尘埃。越是细看,越觉她清丽得惊心动魄,那份脱尘的干净气质,反倒勾起市井恶人最卑劣的征服欲。
刀疤强喉结粗重滚动,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狞笑,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难怪你这小医馆日日爆满,原来是长了张勾人的美人脸。”
“单凭这副样貌,哪里用得着辛苦行医吃苦,随便露个笑,大把人抢着给你送钱!”
句句轻薄,字字亵渎,难堪的死寂瞬间笼罩整间医馆。
邻里众人又气又急,满心替许清颜憋屈担忧。这般温婉干净、心怀善意的姑娘,偏偏要受地痞如此恶意调戏欺凌。
可端坐诊台的许清颜,睫羽分毫未颤,神色沉静无波,淡淡眸光扫过刀疤强,心底只剩一片凉薄通透。
她比谁都清楚,今日这场无端祸事,从来都不是偶然。
这群地痞登门,一来贪她医馆红火的钱财,二来垂涎她藏不住的绝色容貌。
而躲在暗处出钱雇人、蓄意挑事,一心想将她拖入泥泞深渊的幕后黑手,一定是——许清兰。
从小到大,许清兰最是嫉妒她的容貌气韵。前世的屡次构陷算计,最终害得她家破人亡、含恨惨死。
刀疤强见她始终淡然镇定、不慌不怯,只当是柔弱美人被吓懵了,愈发肆无忌惮、气焰嚣张:
“小美人,在老子地盘讨生活,就得守老子的规矩!”
“每月上交五十块保护费,乖乖听话,老子保你医馆安稳无忧!若是敢不交——”
他目光放肆地在她面容身段上肆意游走,语气歹毒又轻薄:
“老子天天带人堵门闹事,搅黄你所有生意,让你彻底没法行医!到时候,可就不是交钱就能了事的!”
五十块巨款,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半月薪资,分明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财色双贪,恶意昭彰,卑劣心性暴露无遗。
邻里纷纷叹息,都以为这般孤身行医的柔弱姑娘,终究只能破财消灾、忍气吞声。
可许清颜缓缓抬眸,清泠嗓音平稳坚定,半分不退半分不让:
“我分文不给。”
刀疤强瞬间被彻底激怒,恼羞成怒之下大手带风,径直朝她胸前抓去,意图当众轻薄、强行拿捏!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全场惊呼四起!
就在污秽手掌即将触到她衣衫的刹那,许清颜指尖微弹,动作快如流光残影,肉眼根本无从捕捉!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破空疾射,精准刺入刀疤强手背核心死穴!
“嘶——!!”
刺骨酸麻的剧痛瞬间炸开整条手臂!
刀疤强扬起的手掌骤然僵死半空,浑身剧烈抽搐,剧痛钻心刺骨,瞬间冷汗狂飙、五官扭曲狰狞!
满场众人瞠目结舌、惊骇不已,谁也想不到,这般清丽温婉的美人医者,竟藏着如此利落狠绝的自保身手!
刀疤强又痛又怒,心智彻底被怒火冲昏,当即嘶吼着让四名手下一拥而上、围堵闹事!
就在此时,医馆门口骤然压落一道沉冷如霜的男声,震慑全场!
“谁敢动她分毫。”
风声骤停,满室死寂。
谢乘风静立逆光深处,身姿挺拔沉敛,素衣干净利落,周身萦绕着未曾散尽的肃杀气场,压得全场无人敢呼吸、无人敢动弹。
无人知晓他与许清颜之间的隐秘羁绊。
她是他此生的救命恩人,予他再生之恩,重逾性命。
枪伤虽尚未完全愈合,却日日隐在医馆暗处,寸步不离。
他早已暗自立誓,此生这条命,尽数归许清颜所有。护她岁岁安稳、一生周全。
五名市井混混被这股尸山血海沉淀的威压吓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刀疤强强忍刺骨剧痛,依旧色厉内荏地嘶吼:“你是谁!老子的事你也敢插手!”
谢乘风眸底寒芒暴涨,懒得浪费半句口舌。
身形一闪,快至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
接连五道清脆刺骨的骨响声,几乎同步炸裂!
“啊啊啊——!!!”
五道凄厉绝望的痛嚎层层叠加,狠狠撕裂整条老街的宁静!
方才嚣张跋扈、贪财窥色的五名混混,瞬息之间尽数被卸脱关节!
一个个瘫软蜷缩在冰冷地面,浑身剧痛抽搐,冷汗浸透衣衫,涕泗横流、拼命磕头求饶,连半点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全程极致秒杀,干净利落,降维碾压,看得街坊百姓酣畅淋漓、大快人心!
谢乘风垂眸冷睨满地哀嚎求饶的混混,嗓音沉冷如铁,字字皆是终极审判:
“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强彻底被吓破肝胆,再无半分嚣张气焰,忍着钻心剧痛连滚带爬,崩溃坦白所有真相:
“是许清兰!全是她策划的!!”
“是您堂妹许清兰私下找我们!先给了三十块定金!吩咐我们上门勒索闹事、刻意欺负您、逼垮这间医馆!事成之后还许诺给我们一百块酬劳!从头到尾都是她的毒计,我们只是被她当枪使了!”
幕后黑手,许清兰!
真相轰然曝光,全场彻底哗然!
邻里众人又寒又愤、满心不齿!
同为许家堂姐妹,一人仁心济世、风骨绝色、坦荡立身;一人阴暗扭曲、妒火焚心、雇痞害亲!
这般歹毒卑劣的心性,简直令人发指!
许清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半点意外都没有。
许清兰,还真是贼心不死,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枪口上撞。
谢乘风眉峰微冷,松开脚,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再敢踏进柳枝巷一步,断的就不是手腕。”
刀疤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连地上的跟班都顾不上,屁滚尿流地冲出医馆,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几个跟班也互相搀扶着,哭爹喊娘地狼狈逃走,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一场闹剧,眨眼之间,被彻底平息。
医馆里的百姓,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许清颜的眼神,彻底变了。
敬畏、佩服、安心,样样都有。
谁都明白了——这位许大夫,不仅医术通神、会看相断吉凶,身边还有这么一位战力爆表、护着她的男人!
下一秒,谢乘风周身所有凛冽杀伐、刺骨戾气尽数收敛消散。
他抬步缓缓上前,望向许清颜的深邃眼底
“吓到没有?”
声线压得极低极轻,温柔得小心翼翼。
许清颜抬眸望他,清冷通透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浅极软的暖意,轻轻摇头:
“没事。”
许清颜转过身,面对一众受惊的病人,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平静,语气轻柔:“让各位受惊了,麻烦大家继续排队,我挨个诊治。”
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来没发生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许清兰这一次暗算失败,以她狭隘阴毒、睚眦必报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小打小闹的骚扰结束了。
真正的狂风骤雨,马上就要来了。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始终沉默伫立、像一道坚实壁垒般护着她的谢乘风,心头微微一暖,随即又被更深的冷静取代。
许清兰,你尽管放马过来。
前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暗算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