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崽这几天都没想出门,自己的心腹爱将母雾鸦受伤,为了收买鸟心,这小机灵龟除了吃饭就是蹲守在母雾鸦巢穴那个房间。
说是蹲守,其实跟小落秦谶玩得不亦乐乎。
小落陪它下棋——其实是他自己跟自己下,曲崽在旁边捣乱,把棋子拨得到处都是。
秦谶给它讲各大陆的奇闻异事——讲到哪里有会发光的鱼,哪里有会唱歌的树,曲崽听得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小爪子垫着下巴,像个正在学堂的稚童。
甚至连母雾鸦的食物也是它自己七个幼崽去逮来的。
七只雾鸦幼崽每天一大早就飞出去,中午才回来,嘴里叼着各种异兽的肉块,放在母雾鸦的巢穴。
母雾鸦的伤在慢慢好转,它看着那些肉块,再看看蹲在门口跟小落闹腾的曲崽,眼眶——如果雾鸦有眼眶的话——湿漉漉的。
即使如此,母雾鸦还是非常感动,觉得主人是最好的。
异兽还是很单纯呐~~~
母雾鸦好得差不多,再将养几天就能好透了。
除了伤口的羽毛还没长出来,内里绒羽已经都长出来很多了,从远处看就像穿了一件破洞的毛衣,有点滑稽。
于是曲崽就变成时不时进去表示自己很关心,而不是每天蹲守在那里了。
它会推开门,探进小脑袋,问一句“今天好点没”,不等母雾鸦回答,又把脑袋缩回去,关上门。
过一会儿又推开门,再问一句。
如此反复,一个上午能来回七八趟。
母雾鸦每次都认认真真地回答:“好...多....了....谢.....主人关心。”
虽然它知道主人可能根本没在听。
砰砰砰——
有人拍门。
没办法,大门太厚实,又很高,不像房间门轻叩就听得见,不用点力气根本听不见。
敲门声很沉稳,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礼貌。
摩洛滚着去开门查看。
来者是一位非常高大的修士。
那修士比接近一米九的小落还高一个头,曲崽趴在小落怀里仰头看,仰得脖子都酸了才看到对方的脸。
那人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模样,但修士的年龄从来不是看脸的。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绣金线的长袍,腰间束着白玉带,上面挂着一块令牌和一个储物袋。
身后跟着两位年幼小修士,一个打扇子,一个捧香炉。
打扇子的小修士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衣袍,手里捧着一把比他自己还高的羽扇,扇面上绣着日月星辰。
捧香炉的小修士更小一些,十一二岁,双手捧着一只拳头大的铜香炉,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料,青烟袅袅,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摩洛不知道对方身份和来头,虽然知道肯定不如魔尊大人,不然就不会是对方来拜访了。
他还是很有礼数地站在门槛内,微微颔首。
“这位大人,您有何事?”
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凝晶会会长特有的从容。
有了魔尊大人撑腰,自己可不需要对任何其他人再卑躬屈膝的!
那高大修士也很和蔼地跟摩洛这个凡人回复,声音低沉浑厚,像大提琴的共鸣。
“听闻本宗属城有八阶魔尊驾临,本宗主前来拜访。烦请通报一声,昊天宗宗主古昊求见。”
摩洛将门打开半边,侧身做了一个“请稍候”的手势。
“请宗主大人稍等片刻,在下即刻通报。”
说完,他急匆匆滚过庭院,圆滚滚的身躯在小径上颠簸着,回到前廊。
小落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曲崽趴在他膝盖上晒太阳,秦谶在另一边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魔尊大人,昊天宗宗主古昊求见。”
摩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三个人都听见。
小落根本没兴趣。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关我什么事。
曲崽先点了点头,小落才睁开眼,只好说:“请他进来吧。”
秦谶立即从储物袋拿出顶级茶盘茶壶。
那茶具一拿出来,整个庭院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茶盘是整块橙精心雕而成,盘面上刻着山水图案,山是连绵的,水是流动的,仿佛能听到溪水潺潺的声音。
茶壶也是橙精的,壶身圆润,壶嘴细长,壶盖上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
茶杯四只,每一只都比鸡蛋大不了多少,杯壁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见茶汤的颜色。
这些都不是普通的橙精,而是在提炼过程中未分割而一点点费心雕刻成型的。
要知道,橙精本身就是高阶资源,一枚橙精蕴含的灵力相当于五百枚芒石。
而橙精的质地极其坚硬却又极其脆,稍有不慎就会碎裂。
能够在橙精上雕刻的技师,整个太仓族四十几个大陆,一共也就两个。
其中一个,就在谛听阁效力。
这代表了——谛听阁有能力自主生产橙精!
所有太仓族修炼都脱不开橙精,这套茶具代表着至高的权力。
是的,如果抛开武力方面,秦谶地位远远在小落之上!
那高大修士被摩洛引进来,穿过前院,走过鹅卵石小径,绕过花圃,来到前廊。
秦谶和小落都坐着没起身。
古昊一进门,一眼就看见八阶魔尊小落。
小落坐在那里,一袭紫袍,长发束起,面容清冷,眼神淡漠。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八阶魔修那压制不住丝丝外泄的魔气无法忽视,霸气的大佬气场是刻在骨子里的,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古昊立即行礼,腰弯得很深,双手抱拳,额头几乎碰到手背。
“昊天宗古昊,见过魔尊大人。”
他们这个大陆是炼器师的天下,根本不分什么魔修正修,有能力的就是大佬!
刚行完礼,一起身,才注意到那个拿着茶壶在给自己倒茶、并伸手说“请坐”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顺着手指往上看,看到那只茶壶。
橙精的。
古昊的瞳孔骤然猛缩。
再往上看,看到那个人。
黑袍笼罩全身,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可是那肩膀上黑袍下面的两个头颅却一眼瞧得见。
太仓族四十几个大陆,仅有一位双头修士----谛听阁阁主!
那可是全大陆有点能耐的高阶修士都知道的。
那是很多一辈子无解的问题,唯一能追寻答案和真相的绝密所在。
古昊又是深深一礼,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昊天宗古昊,见过阁主大人。”
秦谶微微点头,再次抬手示意:“请坐。”
古昊这才施施然坐下,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曲崽一窜,就从小落怀里蹦跶出来。
它从小落膝盖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石桌,稳稳地落在古昊面前的桌面上。
圆溜溜的大眼睛仰头看着古昊,小爪子踩在桌面上,尾巴翘得高高的。
古昊本能地后仰,身子往后一缩,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曲崽好奇地问,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一股天真无邪的劲儿:“昊天宗的宗主啊,你吃什么长这么高?太威武了!”
古昊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吃什么长的?他也不知道啊,他二十岁成年就这么高。
可是这话不能这么说,对方是魔尊和阁主的宠物,不能敷衍。
于是他认真地想了想,说:“在下……吃灵米饭长大的。”
曲崽点点头,觉得这个答案很有道理。
“那本少爷也要多吃灵米饭,长高高。”
小落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
曲崽的体型,再怎么吃灵米饭,也长不到古昊那么高。
物种不同。
古昊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身形后撤,立在一丈开外。
他的目光在小落、秦谶、曲崽之间游移,满满的惊疑。
一只会说话的龟?
而且不是那种低阶妖兽的嘶吼,也不是解语方式传音入耳,是真正的、清晰的、带着人类语言逻辑的话语?
古昊活了近千年,从未见过这等奇事。
曲崽很不高兴,小爪子叉着腰,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他。
“本少爷有那么吓人吗?!嘛嘛说了,老子是最帅的龟崽!没品位!哼!”
蹲在廊下的七只雾鸦幼崽听到主人不高兴,齐齐站起来,翅膀展开,啊儿啊儿地叫唤。
它们的气泡音又重又响,在庭院里回荡,震得花圃里的花草都在颤抖。
然后它们一起各种断断续续地试图骂古昊。
可是它们并不懂怎么骂,于是学着主人,用嘶哑难听的巨大声音边煽动翅膀边喊:“啊儿……啊儿……没……没……品味!没品味!”
七只鸟异口同声,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没品味”三个字喊得格外清晰。
古昊从吃惊到惶然,又退了几步。
他的后背撞到了院墙上,无处可退了,才停下来。
“魔尊大人,这这这……”
他结结巴巴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小落没眼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
秦谶也对他被“可爱漂亮的曲崽”吓到有些不满。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他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
摩洛想着,在别人的城里,别人的宗门辖区,又不是专门来屠城灭门的,犯不着让专程来拜访的宗主这样尴尬。
他很委婉地解释:“宗主大人,这位是咱们家的小少爷。与魔尊大人和阁主大人以及在下是结拜兄弟。缘由是因为小少爷,所以,请您不可对小少爷如此冒犯……”
古昊惊觉自己行为不妥,立即认真地辩解。
“不是被吓到,是太神奇了,一时间不可置信。”
“这龟……额小……额……小少爷,银光闪闪泛着紫色流光溢彩,瑰宝一样的漂亮,并不会吓着在下。”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组织语言。
“仅仅是因为小少爷,额,长得异兽模样,又能开口言语。那,那边巨大禽类也会言语,在下孤陋寡闻,确实并未见过亦未曾听闻过这等奇事。”
“请魔尊大人、阁主大人、小少爷不要介意。”
“在下想请几位入宗门赴宴,有幸结识,是在下荣幸。若能亲临宗门做客,更是无上荣耀……”
他说完,低着头等回复。
古昊眼神示意扇着扇子的年幼修士。
那小修士还处在惊疑过度所以呆立没动,眼睛直直地看着曲崽,嘴巴微微张着,扇子都忘了扇。
古昊轻咳一声。
那小修士才回神,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取出一只蜘蛛模样的傀儡,又取出一把油纸伞,放在石桌空处,然后退下立在古昊身后。
古昊已经缓步回到石桌前站定,开始介绍献上的两件法器。
他拿起那只蜘蛛傀儡,托在掌心。
“这蜘蛛傀儡是用来探听消息的。”
曲崽凑过去看,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蜘蛛傀儡,小爪子伸过去想摸,又缩回来。
蜘蛛傀儡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八条腿关节处泛着金属光泽。
它的背是平的,上面嵌着一颗透明的晶石,像一只眼睛。
古昊继续说:“蜘蛛背宽平是因为可视物。蜘蛛法器腹中乃是六只小蜘蛛傀儡,飞檐走壁,看见的消息都能同声同相。”
“而且不怕禁法秘境,用来探寻各大秘境是绝佳。况且由于是活体炼化神金融合,受伤也能回到母蜘蛛体内蕴养自己修复。”
他把蜘蛛傀儡放在桌上,蜘蛛傀儡的八条腿动了动,像是在适应环境。
然后它的背部晶石亮了一下,闪过一道光。
曲崽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古昊又拿起那把油纸伞。
“至于这看起来是油纸伞的法器,它撑开可屏蔽天地一切感知。”
“它能隔绝所有窥视和探查,除了肉眼能看见,否则就算如此近的距离,一墙之隔,也无法探查到任何气息,隐身于天地间!”
“它只需要消耗足够的橙精,一天大约两到三枚就够了!”
油纸伞的伞面是淡青色的,上面画着山水,笔法细腻,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伞骨是灵竹做的,泛着温润的光泽。伞柄上刻着符文,一圈一圈的,密密麻麻。
曲崽的眼睛亮了。
它伸出小爪子,摸了摸油纸伞的伞面,凉凉的,滑滑的,像嘛嘛的丝绸裙子。
然后它一把抱住油纸伞,死死的不舍得撒开爪子。
整个龟都趴在伞面上,四只小短腿紧紧夹着伞柄,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的表情。
小落倒是没什么表情,因为这对他没有用途。
他已经是八阶魔尊,这方天地能威胁到他的人屈指可数,他不需要隐身。
秦谶也仅仅是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古昊一看,感觉自己请不到二位大驾光临自己宗门,成为全大陆谈资了。
能结识八阶大佬还是魔尊,那真的太给宗门提资历了。
他有些讪讪的,准备送了礼物直接告辞了。
可是曲崽趴在油纸伞上面,笑眯眯地喊着:“古昊!古昊!古昊!你以后就是我们的朋友了!”
它把小脑袋从伞面上抬起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月牙。
“我们兄弟几个认可你了!你是朋友了!”
小落和秦谶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这油纸伞,能让绯暂时离开冰衢大陆。
离开那个困囚它肉体神魂的冰洞窟了。
曲崽高兴,他们就高兴。
曲崽喜欢,他们就喜欢。
小落终于开口对古昊说了一句:“坐吧。”
短短两个字,从八阶魔尊嘴里说出来,比什么客套话都管用。
古昊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紧张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小的晚辈,哪怕他年纪是小落的好几倍。
秦谶把茶盏推向他。
茶盏里的灵茶是刚从翡竹筒里倒出来的,浅金色的液体在橙精杯壁中荡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古昊受宠若惊,双手捧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灵力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流向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心里暗暗惊叹:这种品质的灵茶,自己宗门里最好的都比不上。
他敏锐地确定,在这期间要死死地抱大腿。
抱谁?
当然是小少爷了!
这只龟崽看来真的如那个圆球管家所说,是众人的中心点,凝聚点!
氛围轻松起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不过都是曲崽不断提问,古昊不厌其烦认真回答。
“古昊,你们昊天宗有多少人啊?”
“回小少爷,加上杂役弟子,大约三千余人。”
“三千人?那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很热闹?”
古昊想了想:“宗门有专门的膳堂,三餐定时,弟子们轮流用餐。”
“那你们宗门有没有特别好吃的菜?本少爷最喜欢吃辣的。”
“有的,本宗有一道灵兽肉干,用三十六种香料腌制,风干后烤制,麻辣鲜香,小少爷若是喜欢,在下让人多备一些。”
曲崽的眼睛亮了,小爪子拍了拍桌面:“好!那本少爷要尝尝!”
小落只是垂眸饮茶,时不时还给曲崽喂一口灵果或者茶点。
灵果是冰衢大陆特产的冰晶果,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咬一口汁水四溅,又甜又凉。
曲崽吃得满嘴都是果汁,小落就拿着帕子给它擦。
曲崽吃得太急,果核吞下去噎住了,小落就轻轻拍它的背壳。
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几百遍。
秦谶则是偶尔搭话,免得古昊尴尬。
“古宗主,贵宗的炼器技艺在仙隰大陆名列前茅,不知最近可有什么新作?”
古昊连忙道:“阁主大人过奖了。新作倒是有几件,不过都是小物件,不值一提。倒是有一件传讯法器,正在研制中,若是成了,或许能实现跨大陆即时传讯。”
曲崽听到这话,耳朵——如果乌龟能从表面耳朵的话——竖了起来。
“跨大陆传讯?就是那种相隔很远也能说话的法器?”
古昊点头:“正是。”
曲崽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但它忍着没追问,怕显得太急切。
日头开始西斜,阳光从金色变成橘红色,把庭院围墙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花圃里的灵薰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月见花开始绽放,白色的花瓣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古昊站起来,双手抱拳。
“魔尊大人,阁主大人,小少爷,天色不早,在下已在宗门备下薄宴,请几位移步前往昊天宗赴宴。”
三人一龟就跟随古昊出门了。
小落把曲崽托在掌心里,曲崽怀里还抱着那把油纸伞,舍不得撒手。
一来到门口,不知道何时出现一驾没支架的豪华小凉亭。
凉亭通体用灵玉雕刻镂空而成,圆形,只留下出入口半人高。
轻纱从亭顶垂下来,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像仙女的长裙。
凉亭前面有两根绸缎,牵引的是两只鸾鸟。
这鸾鸟比曲崽的雾鸦更大一些,羽翼展开足有一丈宽。
毛色浅青混微绿,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两块会飞的翡翠。
它们的头上有羽冠,高高耸起,像一顶小王冠。
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着,透着一股高傲。
拉风又漂亮。
曲崽嫉妒坏了。
它拼命对着小落撒娇,可小脑袋却对着秦谶说:“保镖!保镖!以后给本少爷弄一个啊!真好看啊!太拉风了!屌爆了啊!”
这小机灵龟,暗搓搓地在讨要心头好呢!
它把小脑袋往小落怀里拱,嘴里“嘤嘤嘤”地哼唧,假装自己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小落低头看着它,面无表情。
“小少爷,您已经有雾鸦了。”
“雾鸦没有这个好看!”
“雾鸦能打架。”
“本少爷不要打架,本少爷要拉风!”
小落沉默了。
秦谶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从袖子里伸出手,捏了捏曲崽的小爪子。
“会有更好的。”
曲崽眼睛一亮:“真的?”
秦谶点头:“本阁主从不说谎。”
曲崽这才满意了,小尾巴翘得高高的,得意洋洋地看了那两只鸾鸟一眼。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少爷以后有更好的!
小落和秦谶一人捏一只小爪子,逗弄着它。
古昊看着他们的相处模式,无比好奇。
曲崽的来历,曲崽的种类,曲崽为什么能开口言语……
太多疑惑了。
但他不敢问。
摩洛没有进来,他是凡人,不能御气。
这驾奢华的玉石镂空凉亭并不能带得动他。
他是被两位年幼小修士骑乘法器先行一步去往昊天宗的。
那两个小修士骑的是一只会飞的木鹤,鹤嘴尖尖的,翅膀是竹片做的,但飞起来很稳。
摩洛坐在木鹤背上,两只胖手紧紧抓着鹤脖子,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骑会飞的木鹤。
曲崽、小落、秦谶进了凉亭。
古昊最后一个进去,站在入口处,手一挥,凉亭的轻纱落下,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鸾鸟鸣叫一声,振翅起飞。
凉亭平稳地升空,没有一丝颠簸。
曲崽趴在窗口往下看,看着元隰城的房屋越来越小,街道变成一条条细线,行人变成一个个小点。
整座城市像一幅彩色拼图,粉色的墙、蓝色的瓦、金色的柱子,在夕阳下格外鲜艳。
然后它看到了昊天宗。
宗门坐落在元隰城北边的一座山上,山不算高,但气势恢宏。
山门是两根巨大的石柱,柱顶雕着两只石兽,张牙舞爪,目视远方。
山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两旁种着灵松,苍翠欲滴。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大殿,殿顶铺着金色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大殿后面还有更多的殿宇,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山顶。
曲崽看得目瞪口呆。
“古昊,你们宗门好大啊。”
古昊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昊天宗立宗七千余年,历代宗主不断扩建,才有今日之规模。”
凉亭在大殿前的广场上降落。
广场很大,能容纳数千人,地面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广场两侧立着两排石灯笼,里面燃着灵火,把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已经有几十个修士在广场上列队等候了。
看到凉亭降落,他们齐齐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恭迎魔尊大人!恭迎阁主大人!恭迎小少爷!”
声音洪亮,在山间回荡。
曲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往小落怀里缩了缩。
小落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秦谶微微点头。
古昊在前面引路:“三位,请。”
一行人穿过广场,走上石阶,向主殿走去。